“君侯敏慧。”颜枢赞道。
于是,乔迁宴的准备工作回归正轨。
颜枢重新拟写请帖。
东莞侯既为改进造纸术之先驱,请帖自非简牍、亦非绢书——
华丽的洒金纸写就,硬纸板封皮,玄纁锦缎封装。
庄重奢华又新颖精致的请帖,被送到受邀乔迁宴的宾客手上。
请帖的发送始于未央宫,终于茂陵县从东莞侯国新徙来的姬氏宅第。
姬承开春时向君侯请愿迁徙,然举族离乡搬迁,非是日就能轻装简行启程的。
等姬氏全族到达茂陵县时,已是夏末。之后指地建屋,初步安置下来时便已是眼下。
姬氏迁徙来得晚,上好地段都已被占完,只得安置在县城中外围。
像他们这样的外来者,祖地已无田产,族中又无‘二千石’长吏在外为官,空有一笔现钱,在茂陵县豪强之中最受排挤。
但今日,姬氏却收到了一份皇后与皇长子都将亲临的宴会邀请。
姬承从有过一面之缘的侯庶子手中接过这份请帖时,心内五感交集。
敬仰与感激最终占据心扉,他面朝戚里的方向遥遥揖礼:“仆臣遥拜君侯,以谢照拂之恩!”
原以为,君侯治罪不法族人后肯放姬氏一族迁出侯国,已是莫大仁慈。
不曾想君侯竟然会在长安,再庇护他们一程。
君侯当初如秋风扫落叶般扫除国中豪强,雷霆手段,自是狠辣果决。
面对没有大错又识时务的姬氏为首的几家豪强,却也高抬贵手,自查自首之后,便都放过了无辜者。
如今在这长安,竟还念着旧日缘分,再庇护引领他们一程。
君侯心性仁善,洞悉世情,实在令人心折。
送请帖的侯庶子见姬承知恩,便也不吝指点一句。
“三日后乔迁宴,赴宴者皆是君侯至亲挚友。姬郎君亦为君侯旧友,无需徒劳做些多余之事,也总能结下数份点头之交。”
“仆臣明白,多谢指点。”
姬承自然明白。
到时宴上大多是大汉权贵之巅的人物,他以君侯旧友身份得以列席末位,已是天大荣幸。
宴上知机识趣,不去刻意逢迎,只需顺利散宴归家,便已远够姬氏在茂陵县无人敢欺了。
当然,他姬氏可借势自保,却不可借势凌人。
“仆臣必定不负君侯善心,也绝不敢堕君侯颜面!”
姬承知恩也感恩,不敢辜负君侯好意,叫君侯在满堂宾客面前失了颜面。
信手散出的一份乔迁宴请帖,便彻底收服祖籍东莞侯国的姬氏一族。
此刻亲历眼前场景的侯庶子郑伯,心下感叹:君侯信手收买人心,就如探囊取物般轻易。
倒是刘吉本人对此无知无觉。
他不过是想着姬氏举族搬迁关内,安居不易。
毕竟也曾主臣一场,他对姬承观感亦尚可,于是习惯性地结善缘、行善行。
请帖提前三日全部送出。
之后三日,包括刘吉在内的所有人披星戴月,总算将宴会准备妥当。
……
后九月十二。
戚里临近藁街的南门内,东莞侯乔迁宴如期而至。
是日天高云淡,碧蓝如洗。
午时三刻刚过,南门内的‘东莞侯第’大门,大敞开来。
今日暂代侯家丞之责,于大门外迎客的侯庶子颜枢和郑伯,仪容庄重而热诚。
站立大门外台基上,恭候宾客驾临。
不到一刻钟,一驾驷马安车驶来,四周护卫相随。
颜枢和郑伯趋步上前,在车驾下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