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这块地里的肥水。
酒肆之内,座无虚席。
他们自矜身份修养,不屑喧嚣闹哄,倒也不曾缄默。
座中有神色高傲者:“今上以万户封君侯,县中民户不足数,又划沂水河畔富饶之地民户以充。”
“可见传闻不假,君侯确实颇得皇宠。”
有豪侠郭解之死的先例震慑,游侠群体对就封的君侯是又恨又怕,担忧他们来日的安身立命。
而自矜高傲的豪富、地主们,则是在担心他们的财富得失。
户籍之上明文记载,归属君侯的一万民户、所有土地构成的封地,一些已经吃进了他们肚里,又怎舍得轻易吐出来?
土地兼并、逃匿隐户,是中央集权社会下滋生的难以治愈的顽疾。古往今来皆是。
有心存侥幸者:“君侯既得皇宠,又得赐金帛万千,想来资财富足,或许不会锱铢必较?”
富足的王侯子弟,封地的租税赋敛少些,或许并不会计较?
又有清醒者反驳:“可不是说赏赐之金帛九成被捐出,用以抚恤将士遗属?”
“据传关内数郡业已悉数发放,关外郡县近者也已运抵,远者也在半路了。”
最多一月,东莞县的抚恤金帛亦会运抵。
作为馈赠者东莞侯的地盘,金帛发放想来不会‘损耗’多少。
“剩余一成的金帛赏赐,也不算少……”远够家资三百万迁徙长安的条件了。
话说一半,就已不必多言。
粗粗估算,一成金帛赏赐,便是将近五百万钱的家资。
但对一位君侯来说,却不算阔富。
远不足以让他对封地租税赋敛,不屑一顾。
又有一人提出另一种可能:“传言君侯体弱,少在外行走,兴许会无力计较琐事?”
传言那位君侯体弱多病,或许没精力清查户籍、田地?
果真如此,或许他们就可糊弄过去,饱肥自身。
相比游侠和地主们,座中的商贾们则更圆滑灵活些。
也因商贾虽富,却操贱业,同等资本之下,话语权柄最卑微。
座中有油滑市侩者,灵活应和:“既有君侯相关传言,我等便可验证一二。”
“若传言如实,我等就能安稳度日。若传言为虚,便从长计议。”
一番废话文学。
今日同坐这酒肆内,谁不是为此而来?
皆是为了初探虚实。
不等另两方嗤鼻,又有商贾揽话:“可先借县中为君侯接风洗尘之宴,赠呈金银财货,摸一摸性情行事,再论日后。”
无人反对。
皆已有默契共识。
言谈对饮之间,原属城阳国的东莞县长及丞尉的三乘车驾,辘辘驶近。
又驶过酒肆前,向城门口外去了。
今日此时,县长及佐二官车驾出城,只可能是出迎君侯。
“看来君侯大驾将至。”
果然,近两刻钟后。
七骑当先,英姿矫健,穿出城门洞。
前驱开路,引导威仪,驱散闲杂。
“君侯驾到,闲杂退避!”
岔腿箕坐的游侠儿们撑手站起,退到檐下,弓腰含胸地站着。
酒肆内的客人都闻声出门,肃立檐下,目视城门口。
前导威仪的众侯洗马之后,跟着出迎的县长及丞尉车驾,位卑不敢行于道中,行在侧前方引路。
其后,陛下钦赐驷马安车,独行于道中。
拉车的四匹御马体肥健壮,哒哒马蹄有序敲落,马鬃飘扬,威风凛凛。
看清阵仗架势,与身边人低声交耳:“前导威仪的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