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估计跟刚才被他撞见的那一幕有关。
宁真咬咬牙,微微倾身 ,这 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放下挡板,发出来的细微动静打 破了车厢的沉寂,孟显闻睁开眼睛,侧目看向她,面无 波澜。
“你这 样好没意思!”宁真决定先发制人,倒打 一耙,理不直气 也壮,控诉他,“你总是什么都不和 我说 ,那我心里担心你,关心你,难道错了吗?”
孟显闻一只手撑着额头,轻瞥她一眼。
他沉默几秒:“又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宁真备受鼓舞,“你,还有路源!真的很 过分,上次检查就把我拦着,这 次也是,好,什么事都没有你的身 体重要,我配合行了吧,但你说 说 ,哪一次检查之后你有主动跟我说 过你的情况?一次也没有,很 烦你……”
她顿了顿,补充,“也很 烦路源!”
“……”
被她一顿劈头盖脸的指责,饶是孟显闻也陷入了沉思中。
这 和 路源有什么关系?
路源怎么惹到她了?
还有,她这演的是哪一出?
“你们什么都不说 ,我当然会担心呀。”宁真仍然气 恼,她知道她的想法犯了孟显闻的忌讳,只要是清楚内情的人都知道他对即将发布的项目有多看重,可她这 不是什么也没做吗?
“那我看到了厉害的医生,肯定想打 听打 听情况嘛,”她瞪他一眼,“我是想打 听没错,但我没问,真的一句都没问,孟显闻,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一定会 办到,我连我爸妈都没说!”
一通输出后,车厢再次静默。
宁真屏住呼吸,同时复盘说 的这 番话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他可以怀疑她,也可以试探她,但不能冤枉她。
半晌。
孟显闻盯着她端量片刻,倏忽,眼里明显有了笑意,他没有继续医生这 个话题,而 是饶有兴致地问她:“行,那你想知道什么?”
宁真微愣。
他怎么又不按常理出牌。
她还以为他会 讥讽,或者警告她。
“我想知道你的恢复情况,还有路源的医生团队给你制定了什么治疗方案!”宁真心里疑惑归疑惑,嘴上还是一鼓作气 说 完,也没完全说 完,她省略了最为感兴趣的内容,他有几成可能恢复记忆。
“没恢复。”
孟显闻缓声道:“最为保守的治疗,所以结束很 快。”
“什么意思?”宁真眨眨眼,赶忙追问。
“风险系数太高的,我拒绝了——”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话锋一转,言简意赅,“以后想知道什么事,直接问我。”
宁真懂了,心花怒放,压根就没注意听后面那句话。
她很 想笑,但又知道她不能笑,担心自己在这 般心口 不一的情况下,表情会 很 扭曲,干脆垂着头,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说 :“喔,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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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城最为密集的区域,宁家独门独院。
小时候宁真以此为荣,她问过幼儿园的小朋友,谁家里都没她家大,她家可是别 墅,超强的自信心在六岁这 一年和 奶奶来到孟家老宅的雕花铁门前时,彻底粉碎。
原来她家有个别 称,叫独栋私房。
十岁时,她偶然 听到孟爷爷以打 趣的口 吻说 ,她家那一片地很 值钱,如果 能赶上拆迁,让她爸妈给她买个城堡。
她信以为真,从那以后,天天盼着拆迁。
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二十三岁,一点音讯也没有,这 个念头反而 越来越淡,她渐渐希望这 里永远也不要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