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的腿被炸弹炸掉了,求我把信给他娘,他说他的家在燕子塔下,我回到烛城,燕子塔已经没有啦……”
“好多好多人死在森林里,我踩着他们的尸体往前走,走啊走,走啊走,虫子在衣服里乱蹿,我看见蛆虫在他们的眼睛里爬出来,我看见他们的身上,有植物生根发芽,继续往前走,我看见了一只白羊……”
小咪跳上沉风渡的膝盖,又跳了一下,爬到床上,把小脑袋搁在老人皱纹苍苍皲裂如老树皮的手背上。
老人抚摸着它的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神光,“我摸到了,我摸到了那只白羊!”
他的眼里闪过水光,对着空气喃喃:“我摸到了它,我来带你们回家。”
苏乐停在门口,听见这句话,顿住了脚步。
她本以为,那片翠绿的海洋占据着老人的记忆,是他忘不掉过去死亡的阴霾,忘不了潮湿泥泞雨林里,那些肆虐的疾病、可怖的野兽、骇人的毒虫。
但原来让他忘不掉潮湿森林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遗憾。
“我看见了白羊,白羊附近一定有人家!”年轻的士兵这样说完,回头一看,绿色海洋浪潮涌动,他的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那些年轻的生命,性命相托的战友,静静地躺在密林里,变成了无名的野花,变成了欣欣的树木。
老兵环住黑色小猫,嘴角微微扬起,眼里展开了另外一个世界。
在漫山遍野的翠绿中,他年轻的战友们,头上开着野花,身上栖着小鸟,站在金色的光里朝他无声地笑,随微风翩翩起舞。
“静静的,在那被遗忘的山坡上
还下着密雨,还吹着细风,
没有人知道历史曾在此走过,
留下了英灵化入树干而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