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许知黎看着近在咫尺的自由,无助地抓住沈爟屿的手臂,“沈爟屿,我为什么不可以离开……”
沈爟屿低头,看着抓在自己手臂上那只沾着尘土和暗红朱砂痕迹的手,他万年不变的淡漠眼神深处似乎动了一下,或许是不忍,或许只是对蝼蚁垂死挣扎的短暂注视。
他没有甩开她的手,但话语依然残忍:“对你而言,最重要的篇章才刚刚翻开。你难道不想知道,这场葬礼……究竟是为了谁?”
他不再给她提问或挣扎的机会,将她笼在怀中,带着她往回走。
她身不由己地跟随着他,转身,重新走向那座刚刚经历屠杀、死寂一片的老宅。
“不!放开我!我不要回去!”许知黎徒劳地挣扎着,沈爟屿的力气很大,她被他禁锢在怀里,无法挣脱。
沈爟屿没有理会她的哭喊,带着她穿过院落,直接走进灵堂。
灵堂内,香烛早已熄灭,只有惨淡的天光从门窗透入,照亮翻倒的桌椅和散落的纸钱。
原本摆放黑棺的位置空荡荡,只剩高脚条凳还在原地,两旁满是滴落的白色蜡油,蜡油旁倒着两具残躯不全的身体,他们被阴影侵蚀,被纸人啃噬,看不出人形,甚至几乎要融入那片他们出生、成长,后来又死亡的土地。
“仔细看看他们。”沈爟屿的声音在死寂的灵堂里回荡,“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沈爟屿掐着许知黎的下巴,迫使她看向那两具几乎与污秽地面融为一体的残骸。
浓烈的血腥和焦臭几乎让她窒息,她本能地想移开视线,但沈爟屿手指用力,让她无法动弹。
恶心和恐惧让她胃里翻腾,但沈爟屿轻轻开口:“虽然去世了二十四年,但你已经忘了他们吗?”
许知黎一顿。
她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放开我,让我离开……”她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他们是你的父母,你在人间的父母啊。”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中炸开,她的耳边嗡嗡作响,无尽的恐惧与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将她的一切意识与情感全部堵住。
沈爟屿的手指再次用力,将她的身体压得更低,迫使她贴近残骸:“这是你的父母,生你、养你,在你一岁的时候意外去世的父母,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