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捂着断腕,看到这一幕,发出癫狂的大笑,“你们以为那是囚笼?那是保护你们的最后一道锁!你们把它砸了,你们把神彻底惹怒了!你们都要死!都要……”
他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陆燃,砸下了第三下。
“咔——嚓——!”
这一次,不是闷响。
是一声清脆得吓人的,玻璃碎裂般的声音。
那块黑色的镇河子印,在陆燃的重击下,应声碎裂。
无数碎片,混着竹筏的木屑,飞溅开来。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住了。
攀在竹筏上的水鬼,不动了。
在岸上疯狂追逐镇民的水鬼,也停下了。
翻滚的河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整个世界,只剩下镇长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嗬嗬”声。
一秒。
两秒。
“喀……喀啦……喀啦啦啦……”
一种让人牙酸的、仿佛生锈的巨大锁链被一寸寸拉断的声音,从我们脚下的河底深处,传了上来。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最后,汇成了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
“哐——当——!!!”
整个河床,仿佛都被这一下崩断的力量给掀动了!
我们脚下的竹筏,被一股从水下传来的巨力,猛地向上顶起,飞离水面好几米高!
“啊!”我抱着菱角,整个人都失重了。
竹筏在空中翻了个个,我们像下饺子一样,全都掉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头顶。
我拼命地想抓住菱免角,可是在混乱的水流里,什么都抓不住。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卷进漩涡里淹死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后衣领,把我从水里拎了出来。
是陆燃。
他把我甩回翻过来的竹筏上,自己也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
陈深也冒出头,他把已经昏迷的阿水和还在发愣的菱角也拖了上来。
“看……看那!”我趴在竹筏上,指着河中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河中心那个巨大的漩涡,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冲天而起的巨大黑色水柱!
水柱的顶端,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套早就看不出原貌的、残破的红色古代铠甲,铠甲上布满了裂纹和黑色的污迹。
一头比河水还要漆黑的长发,没有被水打湿,反而像有生命一样,在她身后无风自动。
她的脸,白得像雪,没有一丝血色。
可那不是水鬼那种浮肿的惨白,而是一种玉石般的冷白。
她的五官,美得让人不敢直视,一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像是燃烧了一百年的,冰冷的火焰。
她不是怪物。
她是一个被囚禁了百年的,复仇的英魂。
水娘子。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水柱的顶端,俯瞰着下方这片由她一手造就的人间地狱。
岸上的镇民,全都吓傻了。
他们忘了逃跑,忘了哭喊,全都跪在地上,对着那个立于天地之间的身影,疯狂地磕头。
“神……神啊……饶命啊……”
水娘子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整片河岸。
扫过那些跪地求饶的镇民。
扫过那些在泥地里瑟瑟发抖的水鬼。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们这个小小的竹筏上。
我的心脏,瞬间停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