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忽然很想信。
想用掌心那些东西,换她手指动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了殿中那面铜镜。镜中的自己浑身是血,狼狈疯癫。
一个念头像条蛇从水底探出头来——她死了也好。
死了就没人能拿捏他,死了他就能变回从前。
念头浮上来的瞬间,他感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只是一瞬。
下一秒,心像被狠狠抽了一鞭。自己竟能生出这样的念头,而这念头在那一瞬带来的轻松又如此真实。
方才还嘶吼失态的人,此刻静如一尊苍白的雕塑。
他不敢再看镜中的自己。如果她死了,他会恨自己动过那个念头。恨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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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未歇。殿内透出的烛光映在廊下积水里,光影错乱,像一面被打碎的铜镜。
高演站在殿外,静静看着大哥在里面发疯。偶尔回头看一眼沉默的高湛,又很快把目光移开。他只能站在原地,用高大的身形替他们挡开那些不该有的窥探。
高湛站在暗影里。
雨水顺着廊檐滴落,在他脚边砸出细碎的涟漪。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榻上那道孱弱的身影上。
方才拔箭时她那一丝极轻极弱的痛哼,让他的心抽了一下。
他想进去,想拨开那些人,离近些,好好看看她。
可他不能。手在袖中攥紧,指甲掐进掌心,脚底像生了根。
只能这样站着,站在这扇永远进不去的门外,用目光一遍遍描摹她孱弱的轮廓。
殿内陡然炸开一声嘶吼。“她若有不测,你们这些医工,一律陪葬!”
高湛闭上眼。方才那支冷箭,再偏一寸,便是穿喉。
一寸。
他睁开眼,再次那样看着,像用目光替她续命。
雨打在脸上,顺着眉骨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