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平静地躺在床上,他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包扎痕迹,至少和遍体鳞伤的卡卡西相比是这样的。
咲良双眼…仅剩的左眼紧闭着,右眼被纯白色的绷带包裹。中央渗出的红色鲜血,让人看着便感到一阵感同身受的刺痛。
“昨天晚上,咲良回到营地的时候,怀里抱着野原琳的…尸体,肩膀上背着虽然意识清醒、但浑身骨头多处断裂,动弹不得的旗木卡卡西。”
站在水门背后的日向日差声音低沉,对于自己童年好友的遭遇而悲伤——虽然这挚友身份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的,但他仍然相当悲伤。
日差沙哑的声音响起,让站在前头满脸愧疚的水门身体一震:
“回来的时候,咲良的右眼就被挖了出来。”
“被他自己亲手挖出来的。”日向日差沉声吐出的话让前方的水门诧异转头。
下意识转头的水门面露震惊,却在对上日向日差那低迷沉郁视线时收敛了表情。
他缓缓转过头来,声音有些干涩,吐出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咲良他……一定很辛苦……”
“咲良大人独自和尾兽战斗。”
忽然,一阵沙哑的少年音响起。
“而我只能躺在地面上,什么都做不了。”
日向日差微愣,他表情复杂地看向那边进了病房后第一次开口的白发少年。
他的目光,停留在对方被草草移植上的那颗写轮眼上,嘴唇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日差想起昨晚,咲良强撑着带着卡卡西回来的时候,面对自己的震惊和兄长皱眉的表情时,他分明用颤抖的掌心给他们展示了那颗血红的白眼。
那时的咲良用气音道:
【“我没有让白眼流传到木叶之外。”】
说完那话的咲良就昏迷了过去。
——一直到现在。
如果说最初,他们还不解为什么咲良会做出挖眼的疯狂举动,但当从大汗淋漓的医疗忍者口中得知,咲良前不久似乎经历了一场非比寻常的意志折磨,数条血管都在痛苦中崩裂、虽然外伤不明显,但内里却被折磨的一片狼藉之后,他们隐约明白了。
回想起卡卡西刚刚那句“咲良与尾兽战斗”的话之后,日向日差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着水门失魂落魄地坐到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咲良床前,自责地低垂着头,似乎在为昏迷的咲良,以及他死去的两个学生悲痛的画面,还是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走出病房,他一眼看见的就是不知站在那里多久、此刻正双手交叉看着自己的兄长。
“……!族长大……”
在日向日差用敬称称呼自己之前,日向日足就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你刚刚在里面不该一言不发的。”
他在日向日差愣住、变得难看的脸色的反应下,一丝不苟道:“那样的反应不符合日向家的气……”
“日足大人!”
日向日差冷声开口,在日向日足微愣的反应下,或许不是第一次,但也是相当罕见地语气激烈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话,您亲自去和水门大人说吧。”
说完,他不顾身后日足微变的脸色和欲言又止的神态,冷着脸越过对方,径直离开——
……几秒钟后又转身走回来,由刚刚和日向日足截然相反的方向,转回去走廊尽头,寻找负责日向咲良和卡卡西治疗的医疗忍者交谈。
“……”日向日足表情复杂地盯着那边,神情中带着自己已经相当陌生的置气情绪的弟弟。
望着对方那因为日向咲良受了重伤回来而露出的、自己不知道多久没看到过的生动表情时,他的嘴角轻轻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