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得缓慢,陈宝瑜也不催她,夹什么吃什么,一直陈明珠说路上的趣事,时不时和黎春深搭几句话。
饭后,陈宝瑜被陈明珠叫去书房,黎春深去了卧室,等了会没事做,索性收拾行李。
“滴铃铃。”按键机响起,她接起。
“春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电话那头,苏青的声音满是惊愕。
黎春深意料之中的电话终于来了,从宁乡走的时候,她和汪晴说,她不介意汪晴告知她的事情给苏青。
或者说,她没想好怎么将自己如此卑劣行径直白地说给苏青听,借汪晴的口转述反倒顺了她的意。
“我知道。”黎春深看着虚空,神色认真。
“阿青。”
“我曾以为不去想,就能忘记她。”
“可见面之后,累到极致也难以入眠。”
黎春深清楚记得那时候的感受,眼皮重的抬不起来,脑海分外清明,没有半分睡意,一帧帧缓慢地播放着她们的曾经。
“那天晚上,我看到她们在人群中相扣的手。”
“阿青,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没等苏青回应,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想扯开那个人的手,自己握住。”
“可我不敢再惹小乖生气了,只能退,只能让。”
黎春深说着,眉眼一弯:“不过现在,我握住她空着的左手了。”
“我会努力,让她的另一只手也戴上宝石。”
“春深,这样是不对的。”苏青低声开口,“我是鼓励你去追,可我没让你去当第三者。”
“你可以等她们分手——”
黎春深握紧手,正在叠的衣服都抓得发皱。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压着哭腔,眼眶红了。
“一年,两年?”
“还是一辈子?”
“阿青。”她向来挺直坚强的背竟佝偻着,肩膀微微颤抖,“我已经等了四年了。”
“我没想多要,就只是站在她身边的位置,都不行吗?”
黎春深鲜少有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刻,苏青被她的哭腔震住了。
她沉默片刻,又道:“可你们这样能长久吗?”
“东窗事发的时候,易谨和你,见雪会选谁?”
她顿了顿,话语如刀,一字一句割得黎春深皮肉在疼。
“准确地说,陈宝瑜,她会选谁?”
手上的衣服彻底乱了,黎春深索性团不再动,她闷声道:“可现在,梦不是还没醒吗?”
这是美梦,黎春深只想它长一点,再长一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听筒里传来苏青温和的声音:“春深,你把自己放得太低了,这不好。”
“我本来就没多好。”
“性格沉闷,家世···呵。”黎春深苦笑一声,“确实配不上她。”
她又把乱成一团的衣服铺平坦,一件件叠好。
“能待在她身边就够了。”
“你···唉···唉。”电话那头,苏青连连叹了几口气,“罢了。”
“我从来都管不了你,除了见雪,谁能改变你的想法。”
“若是实在——”
“算了,你记住,福利院永远是你的依靠。”
黎春深哑着声音:“谢谢你,阿青。”
电话挂断,黎春深坐在床边,想着陈明珠的话。
她想,她要争。
哪怕是陈宝瑜随手可弃的玩物,她也要争这个位置。
她要争在陈宝瑜身边的一分一秒。
作者有话说:
心伤
夏夜,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