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应拾秋瞪大了眼睛。
&esp;&esp;楼庭这种刚冒头的新锐导演，最该爱惜自己的名声。分手的消息还没凉透，现在又冒出个前女友。不知道外人要骂她薄情，还是编排出更脏的浑话。
&esp;&esp;会不会牵连到自己还不好说，但楼庭这招实在走得昏了头。
&esp;&esp;“其实我不用你插手的，那天也是。”
&esp;&esp;“顺手的事。”楼庭语气平静，“剧组要效率，就得少些乌烟瘴气。”
&esp;&esp;说着，提起早年随业内前辈拍摄《春天不是时间之一》时，在巴黎塞纳河畔的片场曾遭遇当地的扒手。
&esp;&esp;她那位前辈也是女中豪杰，再加上是职业型散打选手，干脆当众把对方胖揍了一顿。
&esp;&esp;她说的是经历，轻描淡写。听在应拾秋耳朵里，就像是一个缥缈的故事。
&esp;&esp;这是楼庭第一次提起她在国外的往事。
&esp;&esp;可巴黎有多远，要花多少钱，一日三餐吃什么，行人靠右还是靠左，这些细节早已被她狗血八点档的剧本磨灭了。她好像没一个知道的。
&esp;&esp;一月的台北，湿冷的北风依旧刺骨，路树显得格外萧索。
&esp;&esp;这里靠近淡水河，风势格外凛冽，一阵寒风掠过，将枝头最后几片槭树叶也掀了下来，轻轻落在应拾秋的发上。
&esp;&esp;“你头上有东西。”
&esp;&esp;应拾秋下意识伸手去拨，却什么也没摸到。
&esp;&esp;“别动，我帮你。”
&esp;&esp;楼庭伸手轻轻从她发间拈起一片落叶，递到她眼前。
&esp;&esp;是片皱巴巴的槭树叶。
&esp;&esp;“可惜，台北的秋冬不像大陆那样分明。”
&esp;&esp;“你喜欢？”
&esp;&esp;“应该用向往这个词。谈不上喜欢，没见过的东西怎么能叫喜欢。”
&esp;&esp;楼庭心里不知道有什么涌动了一瞬，快得根本捕捉不到。
&esp;&esp;“后面剧本有阿梅去大陆旅游的戏。你想去的话，秋天可以提前去。”
&esp;&esp;“那场戏不是春天吗？”
&esp;&esp;“季节无所谓。”楼庭一顿，喉咙动了动，“我只是觉得，秋天的苍凉可能更符合人物内心世界。”
&esp;&esp;应拾秋蹙着眉，有点怀疑。
&esp;&esp;这人此刻的异常让她脊背发麻。
&esp;&esp;半晌她挤出一句，“您是导演，您定。”
&esp;&esp;“你的意见也很重要。”
&esp;&esp;“……”
&esp;&esp;她这种打杂的小助理，说的话从来都是放屁，只有干到死才算本分。
&esp;&esp;原来也会有人在某一天对她说，她的意见也很重要。
&esp;&esp;年轻做过梦，也想到了三十以后如果还籍籍无名，那就写一辈子好了。那会儿她身上有一种不服输的干劲，追着花期。
&esp;&esp;等真到了三十以后，她才发现，有时候不是你不想努力，是生活非要把你的背压下来。只能抬个头，眼睁睁看别人都超过你。
&esp;&esp;“这个点子怎么样？”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