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然后慢慢聚焦。
贺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正看着他。
褚予的喉咙很干,他舔了一下嘴唇,尝到了汗水的咸味。
贺准看见他醒了,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拿了一个纸杯,从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
他走回来,把纸杯递到褚予面前。
褚予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纸杯的时候,杯子晃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贺准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杯子的底部,帮他稳住了。
褚予喝了一口,温的水从喉咙一路滑下去,让他的喉咙舒服了很多。
贺准看着他把水喝完,把纸杯接过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身体往后靠了一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两个人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你是笨蛋吗?”贺准先开口了,“跑不了就别跑,逞强什么?”
“……没逞强。”褚予现在的嗓子并不是特别舒服,也不想和他争辩。
“你不知道自己能跑多少吗?你……”
“再讲这些就出去。”褚予打断了他,他现在没由来地烦躁,不想听贺准讲这些。
医务室里安静了。
贺准看着他,褚予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还喝水吗?”贺准问。
褚予点点头。
折叠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贺准站起来,走到桌子前,又接了一杯水。
伪善恶劣真少爷vs嚣张娇气假少爷12
贺准把水递到褚予嘴边。
褚予伸手去拿,他的手指刚碰到杯壁,贺准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松。
五根指节收拢在纸杯的侧面,指腹压着薄薄的杯壁,不给他拿,是让他就这么喝的意思。
褚予偏过头,后脑勺压进枕头里,下巴微微抬起,嘴唇从那圈湿润的杯沿上移开了。
“不喝了。”
贺准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纸杯还举在原处,杯沿上残留着一小片水渍,是褚予嘴唇碰过的位置。
他看了那片水渍一眼,把纸杯收回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贺准站在床边,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很多东西。
褚予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头发散在枕头上面,几缕碎发被汗粘在额角和太阳穴。
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鼻梁的弧度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很柔和,没有平时那么有攻击性。
褚予的脖子完全暴露在视线里。
校服的领口在跑步时被汗浸湿了,又被他在床上蹭得歪歪扭扭,领口敞开了一大片。
贺准伸出手,放在褚予后颈的痕迹上,有些重地按了按。
褚予立刻感受到了一丝疼痛,他这些天太忙了,都忘记那人给他咬的牙印了,没怎么管,没想到现在没有消。
他伸手拍开了贺准的手腕,指尖擦过贺准手腕内侧的皮肤,带起一道浅浅的红痕。
“别碰。”
“这是什么?”贺准问。
声音不高不低,和平时收作业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跟你有关系?”
褚予的手指还在脖子上捂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牙印的边缘。
贺准抬起眼,那双黑眸掠过他捂着后颈的手,嘴角翘起似笑非笑的意味,“褚予,我救了你,你就对我这个态度?”
“谢谢。”
窗外的广播声还在响,播报员在报男子100米的成绩,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贺准的动作很快,快到褚予根本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