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叫了十八年了。”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跟在身后的褚予身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原来是带朋友来了吗?”
褚予已经走上前来,在床边站定,微微弯了弯腰。
“阿姨好。”他说,声音温和,“我叫褚予,是路一肖的朋友。”
“快坐,快坐。”她拍了拍床边的位置,“满满,给人家搬凳子。”
路一肖站起来要去搬,褚予已经自己把旁边的凳子搬过来了,在床边坐下。
“谢谢阿姨。”他说,笑得很自然。
她妈妈看着他,越看越满意似的,点点头。
“满满这孩子,从小到大也没往家里带过朋友。”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你是第一个。”
路一肖在旁边站着,脸悄悄红了。
“妈。”他开口,声音有点不自在。
“好好好,不说了。”他妈妈笑着摆摆手。
她看向褚予,朝他微笑,“满满啊,最容易害羞了。”
褚予也跟她眨眨眼,“那确实。”
她看向褚予,笑着解释:“他小时候胖乎乎的,圆滚滚的,我就叫他满满。”
“后来长大了,瘦了,但这个名儿改不过来了。”
褚予看着路一肖那张清瘦的脸,想象他小时候胖乎乎圆滚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满满。”他念了一遍,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你不许叫。”路一肖瞪了褚予一眼,但那一眼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褚予笑得更开心了,“好听。”他说,“满满。”
路一肖被他叫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去不看他。
“你看,你朋友也觉得好听。”他妈妈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路一肖:“……”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去洗个苹果。”
他拿起床头柜上那袋苹果,快步往洗手间走。
身后传来他妈和褚予的笑声。
洗手间里,水哗哗地流着。
路一肖站在洗手台前,把苹果一个一个洗干净。
苹果在冷水里泡着,凉凉的,但他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满满。
这个名儿,他妈从小叫到大。
小时候觉得挺好听的,后来大了,就不太愿意让人叫了,嫌太肉麻。
但刚才褚予叫的那一声……
他低下头,把苹果从水里捞出来。
不就是个名字吗,有什么好脸红的。
路一肖去洗苹果了,病房里只剩下褚予和他妈妈两个人。
他妈妈靠在枕头上,看着褚予,“小褚,你跟满满认识多久了?”
褚予想了想,“快三个月了吧。”
“三个月。”她妈妈点点头,若有所思,“他经常提起你,但从来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
“今天见到你,我就觉得满满说的是你。”
褚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没关系。”她妈妈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点无奈,更多的是心疼,“他什么都闷在心里,从来不说,从小就这样。”
“看到他带朋友来,我特别高兴。”她说,声音轻轻的,“小褚,谢谢你愿意陪着他。”
“阿姨。”褚予很认真,“满满很好,能陪着他,是我愿意的。”
他妈妈看着褚予,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路一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洗好的苹果。
他看到两个人的表情,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
“没什么。”他妈笑着说,伸手接过苹果,“正说你小时候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