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碾过吴县老城区的青石板路,在一扇朱漆广亮大门前缓缓停下。
门楣上悬挂着块乌木鎏金牌匾,镌刻着“沈府”二字,笔锋遒劲如刀刻,配着两侧对称的石狮子与门旁悬挂的铜制门环,透着官家府邸特有的威严与肃穆。
守门的两名小厮身着藏青布长衫,外罩半旧的棉坎肩。
见车停下,立刻趋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不知少帅来,小的该死。”
李伯降下车窗:“少帅并未在此。今日是送小姐要的奶娘过来,劳烦通报一声。”
这里的小姐自然指的是魏宁。
小厮闻言,脸上恭敬更甚,忙不迭应道。
“里面请,小的这就去回禀夫人。”
说罢,其中一名小厮快步向内跑去,另一名则引着李伯将车往侧门的影壁后停稳。
李奶娘先一步下车,扶着车门。
卫莲娘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月白布衫与藏青滚边夹袄,发髻上仅簪着的素银簪子透着安分,而后才伸手搀扶桑诺。
桑诺便在卫莲娘的搀扶下,踩着脚踏轻轻落了地。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身上,那顶乌黑的假发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脸颊愈发莹润。
藕粉色的棉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颈间那截肌肤若隐若现,引得引路的小厮都忍不住偷偷抬眼瞧了瞧,又赶紧低下头去。
“李奶娘,您也回来了。”
“嗯,今天专程去接人来,不然我可不放心走。”
李奶娘笑笑,带着人往里走。
李伯要在车里等着卫莲娘他们商量好住处,把东西搬过去。
势力眼小双儿有钱有权军阀45
跨进大门,穿过宽敞的前院。
沈府是典型的民国中西合璧格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侧种着腊梅与翠竹。
寒风掠过,腊梅暗香浮动,竹影在青砖墙上摇曳。
庭院深处可见飞檐翘角的中式阁楼,廊下却挂着西式玻璃灯笼。
墙角还摆着两盆从西洋引进的一品红。
中下人走路都轻手轻脚,连说话都压着声音。
穿过前院月亮门,便到了中院正厅外。
“李奶娘,您终于回来,这两位可是让少夫人好等。”
廊下值守的丫鬟见李奶娘领着人进来,连忙上前见礼。
往常自己也不必如此殷勤,奈何今日少爷和少夫人都是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
自己这做下人的当然得有些眼力见。
“嗯,今日专程去带接替我奶娘的卫娘子过来。”
“劳烦姑娘回一声,卫夫人到了。”
“自然。”丫鬟应声入内。
李奶娘侧身开口,“咱们去正厅见老夫人还有少夫人。”
片刻后便有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衫、头戴小帽的管家快步走出来,对着卫莲娘微微躬身,
“卫夫人里边请,老夫人、少爷与少夫人正在厅内等候。”
这管家是沈远山的贴身下人,跟着沈远山多年,最是识趣,打量卫莲娘母子的目光温和,并未多作探究。
卫莲娘牵着桑诺的手走进正厅,厅内暖意融融,正中燃着一盆上等的银丝炭,透过黄铜炭盆的镂空花纹,火光微微跳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祁门茶香。
正厅陈设考究,酸枝木八仙桌上摆放着青花瓷瓶、珐琅彩鼻烟壶。
两侧的太师椅上铺着虎皮坐垫,墙上挂着一幅沈远山亲笔题写的楷书条幅,尽显大家气派。
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想必就是沈老夫人。
身着藏青色绣福寿纹的锦缎袄裙,头戴赤金抹额,手持紫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