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莲娘心中早有计较。
她红着眼眶,声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显出几分破釜沉舟的坚毅。
“各位的好意,莲娘心领了。”
“只是这债……拖不得。我也打听过市价,房子虽旧,占地尚可,连带屋后那片小菜地,若是平常,少说也能卖个一百二三十大洋。”
“如今我急着脱手,只求九十大洋,能清掉一部分紧要的债务便好。”
她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屈辱和痛恨,声音更低了些。
“至于……那处院子,”
她刻意模糊了那是桑耀祖买给外室的。
“刚刚遭了难,想必大家也有所耳闻。那地方……我是不愿再沾了。地契还在我手里,院子比这边新些,地段也好点,原本值个两百五六十大洋。”
“如今……我只求一百大洋,只求快快出手。”
这个价格,确实比市价低了至少三成,尤其是城西那处凶宅,几乎是半卖半送。对于有心捡漏或者不信邪的人来说,极具吸引力。
院子里议论声更大了。
势力眼小双儿有钱有权军阀14
有人觉得卫莲娘这是被逼到绝境,慌不择路;有人盘算着这个价钱拿下是否划算;也有人暗自嘀咕,这女人倒是果断,看来是真被桑耀祖和那场火吓破胆了,一心只想逃离这是非之地。
那中年商人眼珠转了转,迅速心算一番,觉得有利可图,尤其是城西那院子,收拾一下或转手卖出,赚头不小。
那些没来的,倒是让自己平白捡了个漏。
他立刻换上一副仗义执言的表情。
“卫娘子如此深明大义,实在令人敬佩!既是为了还债求生,我等岂能坐视?”
“这样,老房子九十大洋,城西院子一百大洋,若你信得过,这两处我都要了。”
“钱款今日便可交割一部分,剩下的三日内凑齐,绝不拖欠!也省得你再多费周折,被旁人欺瞒。”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生怕别人抢了先。
其他人有的还在犹豫,有的自忖财力不及,也有的觉得那凶宅实在晦气,便没有立刻出声竞争。
卫莲娘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又松一口气的表情,对着那商人盈盈一拜。
“多谢张老板仗义。如此一来,可解我燃眉之急!只是……”
她面露难色,“今日家中还在治丧,实在不便。可否请张老板下午带上中人、钱款和契书,我们当面交割?”
“我也好拿了钱,尽快安排诺儿养伤和……离乡之事。”
她这话合情合理,既答应了交易,又把时间推后了一天,给自己留出了今夜离开的操作空间。
而且点名要中人和契书,显得买卖正规,防止对方事后反悔或压价。
张老板见事情基本落定,心中欢喜,连连答应。
“应当的,应当的。我必带齐一应物件前来。卫娘子且宽心,好生料理家事。”
“我自是不会赶你们走,等桑家头七过了,在搬走不迟。”
这人一看还是有些道义。
事后等孟弋阳知道此事的时候,很是懊悔当时离开太早。
一场看似仓促、实则被卫莲娘完全掌控的房产交易,就在这葬礼的院子里,三言两语间达成了意向。
众人见状,有的恭喜张老板得了实惠,有的安慰卫莲娘总算有条出路,气氛竟比刚才单纯的哀戚多了几分现实的喧嚣。
“对了,卫娘子,刚刚你家来了客人,没等到你就走了,是个生人,挺俊一男子。”崔婶子临走时才想起这事,顺便告知了卫莲娘。
“如是找我有事,相信他还会来的。”
卫莲娘再次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