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觉得我们没价值了,但还没完全死心,觉得我……或许还有别的用。”
卫莲娘眼中寒光一闪,咬牙道:“这个伪君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
“诺儿千万别相信他。”
她怜惜地抚了抚桑诺苍白的脸,“我儿放心,娘以后肯定给你找个比他好一万倍的。”
“咱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鬼地方。”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了动静,是帮忙的人聚在一起话家常了。
卫莲娘眼神一凝,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哀戚惶恐、六神无主的样子,紧紧攥着桑诺的手,低声道。
“走吧诺儿,我们该出去见见人了,跟紧娘。”
她才不会让有心人编排诺儿不孝。
“嗯。”桑诺穿上外衣,由卫莲娘扶着,颤巍巍地迎了出去。
卫莲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又整理了一下他身上的孝服。
那是按新式丧礼样式做的素色长衫,比旧式孝服简洁些。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
加上现在的病容,桑诺现在完全是让人一眼就怜惜的状态。
“待会儿,你就好好当大孝子。”
桑诺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娘。”
卫莲娘扶着桑诺的胳膊,缓缓走出了内屋。
院子里站着不少人,都是附近的邻里、桑老爷子商行的老伙计和商会的旧友(都是些没落的商家)。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有人手里还夹着纸烟,烟雾袅袅升起。
众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看到卫莲娘和桑诺出来,纷纷掐了烟,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卫莲娘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悲戚欲绝的模样,眼眶微红,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她扶着桑诺,慢慢走到院子中央,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声音哽咽,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
“各位乡亲,各位叔伯,各位同仁,今日劳烦大家特意跑一趟,来看望我们孤儿寡母,莲娘感激不尽。”
她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胸前的麻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家老爷走得突然,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
仿佛下一刻就要支撑不住。
桑诺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眸中的情绪,只是乖巧地扶着卫莲娘的手臂,任由她带着自己向众人展示着这副悲痛欲绝的景象。
站在前排的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者,看着卫莲娘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沙哑。
“卫娘子,节哀顺变。桑老哥一世为人正直,如今遭此横祸,我们都痛心不已。但日子总要过下去,你和桑诺还要保重身体才是。”
卫莲娘闻言,哭得更凶了,她用帕子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伯……我……我现在真是六神无主……家里的顶梁柱塌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这么个半大的孩子,以后可怎么活啊……”
她说着,目光扫过周围的众人,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惶恐,仿佛真的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寡妇。
“当家的出去赌,家当都没了,还欠了外债,往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啊……”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泣不成声,身子微微颤抖着,全靠扶着桑诺才勉强站稳。
桑诺站在她身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一副悲痛欲绝又无助的模样。
母子俩这副惨状,看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心生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