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病秧子吧,我要告诉爷奶,”
桑诺有些害怕缩在卫莲娘怀中,“母亲,我害怕,弟弟是不是要跟爹一样打我了。”
卫莲娘一听心头邪火都要从眼睛冒出来了:“诺儿不怕,娘把门锁上,待会儿不会让他进来的。”
卫莲娘的话音刚落,外头的桑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见正房门窗紧闭,无人应答,那股在狐朋狗友面前被怠慢的不爽就冒了上来。
“砰!砰!砰!”
沉重的拍门声响起,伴随着桑磊粗鲁的叫喊。
“聋了吗?开门!老子饿了!再不开门,老子把门拆了!”
屋内的桑诺适时地又往卫莲娘怀里缩了缩,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带着惊惧的哭腔。
“娘……他、他会不会真的……”
卫莲娘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眼中最后一丝对桑磊这个儿子的母爱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她将桑诺小心地安置回床上,盖好被子,低声道:“别怕,躺着别动。”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带着疲惫与隐忍的寻常妇人神色,走到门边,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说。
“磊子,你哥哥伤得重,刚吃了药睡下,受不得惊扰。厨房灶上还有半锅早上剩的粥,你自己热点吃吧。”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母亲对归家儿子的寻常关切(虽然是装的),既表明了桑诺的情况,也给了桑磊台阶下。
可桑磊今日回来,本就不是单纯要口吃的,更是存了找茬和拿钱的心思,岂会轻易罢休?
“剩粥?”
桑磊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薄的讥讽。
“让我吃剩的?卫莲娘,你真当自己还是桑家的大夫人呢?我爹都要把你休了,你还在这儿摆什么谱?开门!再不开,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嚷嚷声引来了院子里其他租户的侧目,也有人探头探脑。
桑磊见状,更加来劲,对着门就是一脚猛踹。
老旧的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卫莲娘脸色一变,知道这门怕是挡不住了。
她迅速打开门,往后一退,
准备撞门的桑磊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
“哎哟!” 桑磊完全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前冲的力道收不住,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手掌和膝盖磕在粗粝的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打断。
就在桑磊脑子发懵、怒火即将再次升腾的瞬间,卫莲娘已经抢上一步,脸上写满了惊慌和心疼。
声音又急又切,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哎呀!磊子!我的儿!摔着了没有?疼不疼?快让娘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伸手去搀扶桑磊。
动作看似急切,实则巧妙地避开了桑磊可能胡乱挥舞的手臂,指尖只是虚虚地搭在他的胳膊上。
她这一番做派,声音不小,语气里的焦急和心疼表现得淋漓尽致,立刻将门外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目光吸引了过来。
众人只见素来泼辣能干的卫娘子,此刻对着摔倒在地的小儿子,全然是一副慈母心肠,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隔着门板的冷硬?
桑磊被摔得七荤八素,又被卫莲娘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弄得一愣,满肚子准备骂娘的脏话堵在了喉咙口。
他本能地想甩开卫莲娘的手,继续发难。
但卫莲娘已经不由分说地,用了一种不容拒绝又看似温柔的力道,半扶半拽地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同时嘴里不停:
“你看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