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煞气时本就消耗大半,此刻更是捉襟见肘。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粗硬的杂役服,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挥舞、清扫、蹲下、抠挖的动作。
【凌渡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舍不得。到时候我才不会轻易原谅你。】
他心中混杂着恨意与一种诡异的、渴望被看到的情绪。
【一定特意来看我的,看着我多么坚韧,多么能忍辱负重……】
天色渐渐由墨黑转为深蓝,东方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曦终于刺破云层,洒在光洁如镜、几乎找不到一片落叶的剑坪上时,肖仁几乎虚脱地瘫坐在地,靠着冰冷的扫帚大口喘息。
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灵力耗尽,手上被磨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你们要知道,这杂役弟子也不是谁都能做的,每月的灵石可不是白给的。”
管事长老背着手,面无表情地巡视了一圈,目光在肖仁身上停留了一瞬。
看到他狼狈的模样,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好了,先去用饭,半个时辰后在杂役院停训。”说完便转身离去。
【这老东西总算走了。】肖仁阴恻恻的看着管事长老离开。
“走吧去用饭,晚了都吃不饱。”
“就是,那些没辟谷的外门弟子跟猪一样,吃的多拉得少。”
“走走走,能吃两个馒头就行。”
几个杂役弟子边说边朝膳食堂去。
肖仁也饿了,选择先跟着大部队一起去用餐。
拖着疲累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向位于外事峰山脚的膳食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廉价油脂和剩饭菜混合的、并不美妙的气味。
他的胃袋因饥饿而阵阵抽搐,对食物的渴望暂时压过了心头的屈辱与怨恨。
膳食堂比想象中还要简陋粗糙,几张长长的、布满油污的木桌,几条粗糙的长凳。
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同样刚结束清晨劳作的杂役弟子,人头攒动,喧闹而混乱。
没有排队,更没有秩序。
发放食物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窗口,后面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膳房杂役,正将一些东西从更大的木桶里舀到一个个粗糙的木碗或盘子里。
肖仁挤在人群中,好不容易凑到前面。
看清那所谓的“早膳”时,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在原地,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饭菜。
木碗里,是稀薄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里面漂浮着几片发黄的菜叶和零星的、几乎看不见油星的碎米。
旁边的盘子里,堆着一些颜色暗淡、形状不规则的馒头,仔细看去,那馒头表面甚至带着些许可疑的、与其他食物混合的痕迹,像是被人掰开过、又随意捏合在一起。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馊味,似乎正是从这些食物上散发出来的。
【这……这简直是猪食。】
“看什么看!新来的?赶紧拿了滚!后面还有人呢!”
窗口后的膳房杂役低着头,手不停的忙碌。
不耐烦地呵斥挡在前面半天不走的肖仁。
随手将一个盛着清汤寡水米粥的木碗和一个看起来最干瘪、颜色最奇怪的馒头塞到肖仁手里。
肖仁下意识地接过,指尖触碰到那冰凉黏腻的碗边和粗糙的馒头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旁边一个看起来资历老些的杂役弟子,一边狼吞虎咽地喝着自己碗里的“粥”,一边含糊不清地对身边人说。
“知足吧,今天这馒头好歹是剩的完整个头,就是有点硬,放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