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悲伤面具几乎快要碎裂。
艾里希那句“姐姐会牵挂”像魔咒一样在她脑中盘旋。
她强撑着说道:“多谢陛下、殿下体谅。那孩子需要静养,臣妾恳请……”
“夫人爱子心切,本王理解。” 路德维希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只是,王后灵前,至亲缺席,终究不妥。既然小伯爵身体不适,无法亲至,那就由你,作为母亲代他多尽一份心吧。灵前守夜,是传统。”
“是,都听哥哥安排。”见路德维希有些不耐了,伊莎贝拉乖巧的答应。
其实她一点不喜欢这个嫂子,明明是个平民却能跨越阶级,婚后过的比自己好,她早就嫉妒了,现在死了也好。
看着那张丑陋的脸,毫无生机的躺在棺材里,心情好起来。
送灵,
那口厚重的黑漆棺材,终于还是被八个壮实的汉子抬了起来,沉沉地压上了他们的肩头。
唢呐声猛地拔高,凄厉地划破了午夜潮湿的空气,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割开了这最后的帷幕。
送灵的队伍,像一条受伤的、沉默的河流,开始缓缓蠕动。
凯尔捧着那帧披着黑纱的遗像,走在最前头,相框里的艾拉笑得温和,与此刻众人的悲容隔着生与死的鸿沟。
路德维希和艾里希不去送,而是要留在灵堂待到明天太阳出来。
继姐们和伊莎贝拉被搀扶着,她们的哭声不再是嚎啕,而是变成了一种被抽空了力气的、断续的呜咽,混在哀乐尖锐的缝隙里,更叫人心里发堵。
纸钱被一把把地扬到空中,白的、黄的,蝴蝶般在微湿的晨风里打了个旋,便无力地沾在泥泞的路面上,顷刻被踩入污浊。
路两旁的树木静默地站着,枝叶低垂。
没有资格的小贵族站在街道两边,袖着手,神情肃然地望着这支队伍,目光里带着些许怜悯,些许对自身命运的窥探。
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这蜿蜒的、黑白的一行。
棺木在那八副肩膀上有节奏地起伏着,每一次晃动,都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它经过田埂,经过小溪,经过王后生前常去的那座庄园。
终于到了皇陵山脚,那新鲜的黄土坑已经掘好,像一个大地张开的、沉默的嘴。
棺木被粗大的绳索缓缓吊着,放下。
当它最终触到坑底,发出一声闷响时,凯尔亲终于崩溃了,她扑上前去,嘶哑地喊了一声:“母亲——你就这么走了”
这一声,像最后一把钥匙,拧开了所有人强忍的闸门,哭声终于汇成了一片悲切的海洋。
铁锹铲起黄土,一锹,一锹,洒落在漆黑的棺盖上,起初还能听到“砰砰”的闷响,像不舍的叩问,很快,那声响便被泥土吞噬,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静默。
那曾经温暖的身躯,那絮絮的叮咛,那鲜活的存在,就这样,被这冰冷的、潮湿的黄土,一点一点,彻底掩埋。
新堆起的坟茔,带着泥土的腥气,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声乐歇了,世界重归寂静,只有那未燃尽的纸钱,飘起几缕青灰色的烟,袅袅地,不甘心地,向着灰白的天际升去。
旁边搭了简易的木架,凯尔和伊莎贝拉以及送灵的人也要待到明天才能离开。
灵堂内的诵经声再次响起,香烛的气息弥漫,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某种平衡已经被打破。
国王的态度暧昧不明,凯尔王子蠢蠢欲动,艾里希王后也不是软柿子。
【看来,老东西还想要伯爵夫人。】她在心中冷笑。
卡西恩几不可察地颔首,眼神深邃。
【正好,方便了我们。偏殿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