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大坡笔直延申下洞穴底部,两侧地垒将地面分成无数隔间。
隔间上都悬挂着极暗的照明灯,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窜动在内里,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工具,来回游走。
身上的灰色反光条和工厂的工服一模一样。
简云之听不见声音,只觉得他们脚步很轻,他紧张地问郍一川:“你听到什么了吗?”
郍一川摇摇头,继续向前走,随着他们的靠近,这才看见员工手中拖动着细长的软管正在地下的缝隙中不停插拔,软管上极细极长且坚硬的插头,不时有粘稠的液体从上滴下。
郍一川将两个煤灯交给简云之,翻进地垒,抬起身前的员工的帽子,里面仍是空无一物,又是空气人。
将空气人踢到一边,郍一川拿起那根软管,上面有几颗按钮,随意一按,粘稠的液体淌下,蔓延了一地,地面蒸腾出热气。
是烫的。
待软管口冷却些许,郍一川在手心抹了一滴,细细研究。
简云之凑上前,弯腰伸鼻闻了闻,一股咸臭味,好熟悉的味道。
这不正是自己在第一个车间错误操作后从地下喷射出的液体吗?质地气味都是相同的。
同时还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他们在开采石油?”
质地像,但是这种开采方法和大规模的抽取完全不同,全手工开采,看起来很低能耗。
郍一川又按下其中一个按钮,软管迅速抖动,泄出直喷的热气,周围的尘埃伴随着地上的液体被气体溅起。
郍一川侧身躲了躲。
“这难道是天然气?”无色无味,和石油伴生。
郍一川在他手心一笔一划的写字:“离远点。”他放下软管提起一盏煤灯站在了地垒上。
简云之听从指挥,走到两米远的地方。
郍一川将煤灯的玻璃罩打开,拿起底端的燃烧装置,将内里燃烧液体连带冷焰抛下。
簇簇火焰迅速结合周围四溢的气体爆燃,照亮一方天地,继而坠落在地面的液体上,烈火迅速燃起。
只是那火竟像有自己的意识,裹挟着液体,两者在空中挣扎缠绕,竟是似乎在撕扯,相互吞噬。
这些玩意好像都是活的。
郍一川跳下地垒,没再管相互纠缠的两个怪东西,在简云之手心写下:“不是石油。”
两人继续深入这个地穴,越往里走,路中间的道路间隔越大,能看到隔间的距离被中间裸漏而内陷的大坑分分割开。
走近,洞四周伫立九根深红色青铜柱,每根上面盘旋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站在深洞内,举起煤灯,能看在头顶九双怒目圆睁的龙目正怒视下方。
手一抖,煤油灯晃了晃。
“刻得挺逼真。”为自己的慌乱干笑辩解。
继而望向自己的脚下,干燥的泥土,蹲下身捏起来,薄薄一层沙砾从指缝溜走,和其他地方的坚实完全不同。
“这地方很像被深挖过,土很细很软。”因为听不见声音,他便随时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让郍一川挑着回应。
郍一川拿过他手中的煤灯,仔细打量着每一根柱子的花纹,简云之在深坑内用脚拱土,试图能找到挖掘残留的痕迹。
一双手拉住他,带他到了柱前,指着柱上的花纹,示意他仔细看,那是一处极细的裂缝,仿佛普通的沉积裂缝,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
再细看,那裂纹似乎游离在表面,身边浮着极浅的影子,裂缝只是视觉差。
郍一川举着焰灯靠近,细长的裂缝像是被烫到,主枝干伸出狭长支端,迅速分裂,隐入其他黑暗的地方。
“是污染物?”简云之一声惊呼,幸好自己没伸手去碰。
再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