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丁荣怕他。
只要白以尘脸上一没了笑,他就怕,就像现在这样。
笑起来时是阳光狗狗,不笑的时候压低眉骨,野性十足,看一眼就会灼伤的错觉。
青年略微苦恼,“丁哥,你这样我很难办啊,总是看不清气氛说一些莫名其妙话语之类的……”
拇指与食指比划出了一个小小的距离,“可以请你安分一点吗?”
“本来就没有什么脑子,一直在拖大家的后腿,偏偏在喘口气的时候跳出来指指点点,我说啊……”
白以尘眉眼倦怠,“你真的很烦。”
早就知道青年说话直白,但这种毫不留情的姿态还是头一次,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给人一种在判断出没有任何价值后就会干脆抛弃的感觉。
像是被纸糊住了喉咙,将丁荣的憋屈、愤怒、不甘等负面情绪都挡在了体内,被一个比自己年龄小的人教训让他感到没脸,内里的欺软怕硬又让他不敢反驳,最后憋出了一句。
“……我、我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白以尘的对手,这点从自己反抗不能被拎出来就能知道。
可是他也做不到道歉,于是就有了上面这句话。
“呀。”
青年弯了弯眼睛。
“这不是会好好说话吗。”
脸色不好的丁荣没说什么,直到肩膀被拍了拍,走到面前的人鼓励似的道。
“很好,保持住。”
白以尘就不理解了,能好好说人话为什么非要说兽语?听着就让人手痒痒。
几人不知道他们两个聊了点什么,反正回来后丁荣就一声不吭变哑巴了,也不再说一些让人恨不得踹两脚的话。
程星文好奇凑过去问,得到了丁荣的白眼,他也不气馁,又转头找到了白以尘。
“我忘了哎。”
“……”
程星文死鱼眼,半点不相信他的鬼话,不想说就不想说,装傻也不知道装得像一点,真当他好糊弄吗?
又问了两遍得到的依旧是一样答案的程星文点头。
问了三遍了,看来是真的忘了。
很快就忘了这茬开始忙活了。
山洞还是要打扫一下的,柴火根本不够用,所以还得去捡树枝,省得半夜要用,这里没有充电的地方,手机的手电筒能不用就不用。
几人忙活了半天,才终于能坐下喘口气,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导致一放松就困意席卷,一个两个的,聊着聊着就没声了。
白以尘倒是还挺精神,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人摇摇头,自觉去了洞口外面守着,虽然王平说过外围没野兽,但以防万一不是?
吹着小风的白以尘拍着胸口,夸了句自己。
尘宝,好可靠。
脚步声渐近,有人在身边坐下,半晌轻轻出声。
“村子里的人重男轻女,不把女儿的命当命,可我偏活下来了,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白以尘拿着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安静地做个倾听者。
林轻语抱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直直盯着地上一点,目无焦距。
“他们都不告诉我,说活下来就好,可比起这个,我想要知道的是为什么活下来。”
“你懂这种感觉吗?”她收紧双臂,抱紧了自己,“明知道有问题,却始终隔着一层,弄不清的感觉日夜折磨你,就好像在提醒你不要忘记一样。”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这条命是欠了别人的。”
林轻语被自己这句话逗笑,动了动嘴角后又发现自己实在笑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白以尘说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