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他龇了一下嘴,但他顾不上疼,拿起手机就拨通了陈总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
陈总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音里有杯盏碰撞的轻响和隐约的笑声——大概是在某个饭局上。
“承宇,这么晚了,什么事?”
“陈总,苏念那条抽奖微博把我铺的所有词条都搅了。
我投了十几万买的水军,全成了他抽奖活动的气氛组。
你得再给我加一轮预算,这次我换个角度,从他解约的事入手,把他说成白眼狼——”
“承宇,”陈总打断他,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客气,而是一种慢悠悠的、商人特有的精明语调,“我刚才接到一个电话。”
赵承宇愣了一下:“什么电话?”
“陆沉渊工作室的。”
陈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仔细听底下压着的是冷意,“不是陆沉渊本人,是他工作室的法务总监。
人家把你这几次买水军的资金流水、营销号的实名认证信息、还有我们这边跟营销公司签的几份合同复印件,全发过来了。
你知道那份文件有多少页吗?四十七页。”
赵承宇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瞬间泛白,受伤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陈总,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陈总的声音彻底冷下来,“你之前跟我说陆沉渊不在国内,苏念身边没人。
你猜怎么着——陆沉渊工作室的律师今天下午已经跟我们法务部开过视频会了。
人家不在国内,但他的法务团队二十四小时在线。
你知道律师最后怎么跟我说的吗?”
赵承宇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陆沉渊老师的意思很简单——盛世娱乐如果继续参与此事,陆沉渊工作室将终止与盛世娱乐及其关联方的所有项目合作,包括目前在谈的两部s+级影视项目和一部院线电影的投资份额。’”
陈总一字一顿地把这段话念完,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差点把我坑死”的无奈,“承宇,你跟我说的是一回事,人家跟我要的是另一回事。
你那几个项目的投资加在一起,还不如陆沉渊一句话值钱。
不是我不帮你,是我没法拿整个盛世去陪你赌。”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空旷的酒店房间里反复回荡,像某种沉闷的丧钟。
赵承宇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过陆沉渊会帮苏念,想过陆沉渊会施压平台方删帖封号,但他没想到陆沉渊会直接从根源上掐断资本链——
不跟营销号打游击,不跟水军刷屏比手速,而是直接找到出钱的人,用商业合作中的话语权让他收手。
而苏念对这些暂时还不知情。
他正窝在泳池边的躺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浴巾,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茶叶蛋——锅里最后剩的两颗,一颗自己吃,一颗给陆沉渊留着。
秦漫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正用一种“我看了场好戏”的语气跟陈屿白复盘今天的热搜走势:“苏念一条抽奖微博,把水军全变成了气氛组。
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他的茶叶蛋放了几颗八角,没人记得那些黑料了。”
“三颗。”陈屿白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散文集。
秦漫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刚才路过厨房,看到了调料盒旁边有八角的包装纸。”
陈屿白推了下眼镜,语气平淡。
秦漫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靠回椅背上,嘴角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