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再有下回就拆伙!”
都是气话,气话,周随鸣赶紧安慰,承诺拆伙必定公平,又半真半假说真要拆了,我把助理小张也劈一半给你,好吧。
那边切一声,方才消气,挂断前不忘恶狠狠诅咒两句。
洗手间再度陷入沉寂,周随鸣手指一勾,将领带扯松。累了,他看镜子,眼下有点青黑,还好,不算重,这张三十出头的端正面孔仍能挂住肉,略作收拾,依旧符合当下审美。
只是这张脸本应更有活力、更具野性,如同穿梭在雨林的一支梭镖,可惜镖头上最锋利的一面早被工作与生活尽数磨平,钝得无声无息。
周随鸣吐气,正准备洗手,镜中突然出现另一张脸——非恐怖片,只是有人进来了。
餐桌上光线太暖,看人柔和却不集中,换成洗手间的白色冷光,那人脸上多出一块阴影面,让整张面孔的骨骼走向一览无遗。
一天十二小时与镜头相伴,周随鸣对光影结构早已烂熟于心,此时端详,他发现郑怀悠是长窄脸,颧骨高,微微外扩,到脸颊的位置却又倏地收紧,浅浅凹进去,一路往下形成v字型。
两人眼神相交,都没说话,但有些冷场在洗手间上演,实在致命,于是周随鸣先有反应,向郑怀悠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继续专注洗手,龙头水压有点大,急冲而下,不断有水珠飞溅到周随鸣手腕,造成阵阵刺痒。他不禁深呼吸,随后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洗手间香氛用的是那种淡淡的白花调,仿佛置身酒店大堂,洁净无害,而郑怀悠这名闯入者身上却有一股水汽,海水拍打礁石般侵蚀沿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