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跟他说“滚”字,但这个字无论如何也冲不破他的喉口。李昭也自问过自己为什么连吵架的时候都不敢放狠话,问了多遍,自己也明白了——就褚野冷冰冰看着自己的神情,他敢说“滚”字,这记仇能记到天荒地老,报完仇都不会原谅的小子绝对会在有一天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并且在消失之后报复他一个大的,让李昭消化一辈子都消化不了他。
藏在禇野冰山脸孔下的是禇野那狠绝、果断的性格,李昭也不是个吃素的,他自己那脾气也不太好,但作为老板,又年长禇野两三岁,他还是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去安抚、顺着禇野来,就这么勉强按捺住自己顺毛顺下来,他居然都有点习惯禇野这脾气了。有时候气到极点,干脆不气了,连怒火都会随着消失不见。
现在就属于他气多了都懒得气的时刻。等吹风机停下,禇野的手还在他头间穿梭的时候,他睁开眼,说话的声音温和平静得他自己都觉得像个软蛋老板:“郝老板的事,到今天这个点为止,行吗?”
他躺在自己的腿上,目光看着自己,头上的灯光映照在他眼里,发出褐色的光圈——禇野想起初见他时,这个富二代那人模狗样的样子,从容自信得似乎人生从来没受过苦。
他小时候不可能缺过小汽车玩,长大了没尝过十块钱三十包方便面的滋味,这是一个“公主王子”,跟禇野这种从小生存在最底层的野狗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