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一站,他就像回到八岁,在练武场上怎么也劈不出那式剑招时,六师兄就这么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看了他半个时辰。
&esp;&esp;周通开口,声音像石头缝里挤出来的:“趴回去!”
&esp;&esp;楚云霄没动。
&esp;&esp;周通伸出手——单手托住楚云霄臂弯,轻轻一带,将人重新按回床上,动作意外地稳。
&esp;&esp;“伤没好,别乱动。”他说。
&esp;&esp;楚云霄趴着,脸埋进枕头,闷声道:“六师兄怎么来了。”
&esp;&esp;“师父命我先到。”
&esp;&esp;楚云霄肩膀一紧。
&esp;&esp;周通没看他,自顾自从腰间解下一只皮囊,放在床头:“参汤,趁热喝。”
&esp;&esp;楚云霄偏过头,看着那只皮囊。皮囊磨得发亮,边角有几道旧痕——他认得这个。
&esp;&esp;十年前他第一次下山办差,受了伤不敢回山,六师兄找到他时,带的也是这只皮囊,装的是同一种参汤。
&esp;&esp;他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皮囊,周通忽然开口。
&esp;&esp;“你这次,办得很差。”
&esp;&esp;楚云霄手一顿。
&esp;&esp;“逾期不归,独闯陷阱……”周通语气平铺直叙,像在念一份战报,“幽冥谷掳你,若非二师姐赶到,此刻你已横尸荒野。”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寒山崖的脸,被你丢尽了。”
&esp;&esp;楚云霄攥紧皮囊,指节泛白。
&esp;&esp;周通看着他,良久,问:“还有多少鞭?”
&esp;&esp;楚云霄喉咙滚动:“……六百。”
&esp;&esp;“加上这遭,该过八百了。”
&esp;&esp;“……”
&esp;&esp;周通没再说话,他拉过床边的竹凳坐下,从腰间抽出那柄重剑,开始解剑上的旧布条,一圈,两圈,三圈——布条在他指间缓缓滑落。
&esp;&esp;楚云霄盯着他的动作,脊背一寸寸绷紧。
&esp;&esp;他不怕四师兄。
&esp;&esp;四师兄执掌戒律,打便是打,罚便是罚,一板一眼,从不多言。他受过四师兄无数回责罚,从未有过恐惧——那是规矩,他认。
&esp;&esp;可六师兄不同。
&esp;&esp;六师兄从不管戒律堂的事,师父罚他,四师兄打他,六师兄从不出言劝阻,也从不在事后嘘寒问暖,他只是——
&esp;&esp;楚云霄七岁那年,在寒潭边练轻功,跌进水里,呛了半死。六师兄路过,把他捞起来,拧干他的衣服,一言不发送他回房。
&esp;&esp;第二天,楚云霄腿上的罚跪淤伤还没消,六师兄推门进来,扔给他一只皮囊,然后在他床边站了一炷香时间,走了。
&esp;&esp;楚云霄捧着皮囊,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esp;&esp;他十四岁那年第一次杀人,是师门历练,手刃一个作恶多端的江洋大盗,回山后他三天没睡好,夜里反复梦见那张扭曲的脸。
&esp;&esp;第四天夜里,他独自坐在后山崖边,六师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在他身侧坐下,没问他为什么半夜不睡,也没问他杀人的感觉。
&esp;&esp;他们就那么坐着,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