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哭你们。”
&esp;&esp;“你的两位兄长，年纪都大了。想必过不了多久，也要随你爹去了。”
&esp;&esp;“可我还这么年轻我送走了你爹，还要送走儿子，送走儿媳，送走孙子若不是念着他们，我便随着你爹一起走了。可念着他们，早晚有一天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esp;&esp;“这叫人如何不伤心呢？”
&esp;&esp;沈凝心中难受，却无话可安慰，只是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口中哼起小时娘亲哄他睡觉的歌谣。
&esp;&esp;歌声融进哭声里，在夜风中回荡，飘到那几个站在墙根下的人耳朵里。
&esp;&esp;几个人面面相觑，无奈地摇了摇头。
&esp;&esp;第二个走的是沈峤。
&esp;&esp;他没活得像沈父那样长，大夫说是操劳过度，积劳成疾。
&esp;&esp;沈凝自父亲离世便与四人在外游历，接到消息急急赶回家，只来得及看了大哥最后一眼。
&esp;&esp;隔日，沈峤被抬上了山。
&esp;&esp;这一回，沈凝没有太过伤心。
&esp;&esp;大哥的儿女都极能干，他的长子沈长明接过了父亲手里的担子，把沈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esp;&esp;沈凝在城外买了宅子，带着那四个人一起住。
&esp;&esp;偶尔回沈府陪娘亲坐坐，说说话，吃顿饭。
&esp;&esp;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esp;&esp;沈芸走了。
&esp;&esp;她的儿女遵循她的遗愿，将棺木从夫家运回奉城，要葬在沈家陵园里。
&esp;&esp;沈凝本打算早早回沈府，被那几人缠住了手脚。
&esp;&esp;等他赶到的时候，灵堂已经设好了，棺木安安静静地摆在正中，前面供着画像。
&esp;&esp;他站在灵堂门口，望着那幅画像，心中微微起了波澜。
&esp;&esp;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对这位长姊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esp;&esp;可望着那张画像，那些模糊的画面骤然清晰起来。
&esp;&esp;他想起小时候扯着姐姐的袖子要糖吃，姐姐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桂花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
&esp;&esp;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她喊“福宝”的声音，比桂花糖还甜。
&esp;&esp;他跪下，敬过香，抹了抹眼角的泪，朝外走去。
&esp;&esp;灵堂外，不远处的廊下有人说话。
&esp;&esp;一道声音颇为熟悉，是沈长明。
&esp;&esp;另一道声音极为陌生，听着像是个中年人。
&esp;&esp;“长明兄过誉了，这孩子不过是随他母亲，生了一张好皮相，内里木讷得很，哪当得起一表人才四个字。”
&esp;&esp;沈长明笑了笑。
&esp;&esp;“子衿兄太谦虚了，我看寒心这孩子，将来必有大出息。”
&esp;&esp;沈凝听着他们说话，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esp;&esp;娘曾经提过，这次护送棺木来的是姐姐的长子，叫做谢子衿，当初他及冠礼时还曾见过，说是极为仰慕他。
&esp;&esp;他却记不太清了。
&esp;&esp;沈凝抬起头，朝廊下望去，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