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沈凝有时候会想,若他与谢歧在一起,婚后大抵就是这般光景。
&esp;&esp;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住了。
&esp;&esp;他与谢歧已成婚数十年了,为何要说“若他与谢歧在一起”?
&esp;&esp;意识松动的那一瞬,雷霆炸响。
&esp;&esp;那道惊雷落在沈凝心里,炸开了一道裂缝。
&esp;&esp;那些被压在深处的、被层层叠叠的幸福美满掩盖了数十年的、他以为早就已经不存在了的记忆,从那道裂缝中涌了出来。
&esp;&esp;玄渺踏进门来。
&esp;&esp;沈凝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esp;&esp;玄渺是谢歧的父亲,也是他的父亲。
&esp;&esp;在他们婚后这数十年里,他们虽同桌用膳,却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esp;&esp;他的眼里只有谢歧,而谢歧的眼里也只有他,玄渺在他眼中不过长辈而已。
&esp;&esp;但如今,玄渺走到他面前,一脸正色:“外界已然天翻地覆,你还沉溺在儿女情长之中?”他的手在沈凝眼前一拂,“且睁开眼看看。”
&esp;&esp;尸山血海浮现在眼中,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
&esp;&esp;他看见断壁残垣,看见堆积如山的尸体,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尸山之上,脸上的笑容阴冷而残忍。
&esp;&esp;那些数十年美满日子堆砌起来的城墙,在看清那张脸的那一刻,轰然倒塌。
&esp;&esp;他想起来了。
&esp;&esp;他是沈凝,是谢歧的师弟。
&esp;&esp;他被沧流卷入了幻境之中,做了一场漫长而又甜美的梦。
&esp;&esp;玄渺冷声道:“沧流夺舍了谢歧的身躯,却无法完全侵占他的意识。”
&esp;&esp;“他铺就这无相之境,将你与谢歧困在其中。如今沧流操控着谢歧的身躯在外兴风作浪,屠戮凡人。这些你可看见了?”
&esp;&esp;沈凝望向那尸山血海,心像是被人掏空了。
&esp;&esp;“需要我如何做?”他失魂落魄地问。
&esp;&esp;“杀了他。”
&esp;&esp;沈凝浑身一震。
&esp;&esp;“杀了谢歧。”玄渺神色冷厉,“这里是谢歧所控的领域,只要杀了他,幻境崩塌,你便能脱身。沧流失去青龙血脉的躯壳,不足为惧。离渊等人正在待命,只等你动手,沧流即刻被镇压。”
&esp;&esp;他提起了离渊,于是沈凝果真看见离渊。
&esp;&esp;不止离渊,陵光、戮天、掌教、周衡还有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修士与妖族。
&esp;&esp;他们全都站在那片尸山血海之外,等着他。
&esp;&esp;“为何是我?”沈凝喃喃。
&esp;&esp;“只能是你,只有你能伤到他。”玄渺道,“我早年被他拘入阵中,或许是因着师尊这层关系,并未被幻境影响,只是每每想要靠近你都被谢歧察觉。如今终于等来了机会,机不可失。”
&esp;&esp;沈凝抬起手,问心浮现在掌中。
&esp;&esp;“是因为这把剑吗?”
&esp;&esp;玄渺点头,“是。”
&esp;&esp;“无相之境中,你我皆手无寸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