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没力气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esp;&esp;眼看着沈凝抄得手指痉挛，泪流满面，元青看不下去了。
&esp;&esp;那些日子他没再出去，师兄弟关在屋内，两眼一睁就是抄书。
&esp;&esp;抄过半天，又被明光真人提出去练上半日剑。
&esp;&esp;沈凝握着剑站在院中，对面的明光真人负手而立，不拿兵器，不摆架势，只是看着他。
&esp;&esp;他一剑刺过去，明光真人侧身避开，衣袂都没动一下。
&esp;&esp;沈凝再刺，他又避开，还是连衣袂都没动。
&esp;&esp;沈凝刺了数十剑，一剑都没有碰到他。
&esp;&esp;“太慢。”明光真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再来。”
&esp;&esp;沈凝咬着牙，又是一剑。
&esp;&esp;“太软。再来。”
&esp;&esp;一剑。
&esp;&esp;“心神不定。再来。”
&esp;&esp;一剑。
&esp;&esp;“再来。”
&esp;&esp;沈凝整日累得脑子都转不动，更遑论去想那些还在等着他的人。
&esp;&esp;云山镇就像一个笼子，把他牢牢地关在里头。
&esp;&esp;他除了抄书与修行，便是想念。
&esp;&esp;那些思念像潮水一样，白天退下去，晚上涌上来，直至没顶，淹得他喘不过气。
&esp;&esp;此时的离渊应当还在芳水汀沉眠。
&esp;&esp;那棵枯死的巨木还活着，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esp;&esp;他在树下睡觉，睡了不知多少年，不问世事，不闻春秋。
&esp;&esp;他不知道在遥远的将来，会有一个人把他从梦中叫醒，给他背上一个沉重的名字，让他死在一片他从未想过要离开的水域里。
&esp;&esp;陵光呢？
&esp;&esp;戮天呢？
&esp;&esp;他们此时在哪里？
&esp;&esp;是在魔渊的某处修炼，还是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做着他不知道的事？
&esp;&esp;他们还不认识他，还没有见过他，还不知道在数千年后，他们会为了一个叫沈凝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那扇再也回不来的门。
&esp;&esp;至于谢歧
&esp;&esp;他还没有出生。
&esp;&esp;两个人抄了整整三个月。
&esp;&esp;屋子里堆满了一叠叠宣纸，连门都快推不开了。
&esp;&esp;沈凝已经能将那心经倒背如流，运转灵力时毫不费劲，比之以往更为得心应手。
&esp;&esp;那些曾经需要凝神屏气才能完成的周天，如今心念一动便能走完。
&esp;&esp;他这才知道明光真人的本意。
&esp;&esp;罚抄是假，磨砺是真。
&esp;&esp;用最笨的办法，把那些该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去。
&esp;&esp;明光真人对他要求极高，比当初的谢歧对沈凝还要严格。
&esp;&esp;他总是说大乱将至，修行之人，当以渡苍生为己任。
&esp;&esp;这这让沈凝想起了在他死前，那个死气弥漫的妖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