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歧瞳孔一震。
&esp;&esp;“师尊说只要我去了魔渊，就可以救他们。”沈凝的声音低低地，不带多少情绪，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在发抖，“但或许我回不来了。”
&esp;&esp;谢歧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esp;&esp;龙首狠狠撞向禁制，阵法一层一层地亮起来，灵光被他撞得闪烁不定。
&esp;&esp;“吼——！”
&esp;&esp;一道道声波漾开来，龙尾抽在层层叠叠的灵光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esp;&esp;他不管不顾地要把这道困住他的墙撞碎，要把这道隔在他和师弟之间的牢笼撞碎。
&esp;&esp;可任他撞得头破血流，禁制摇摇欲坠，却怎么也撞不开。
&esp;&esp;沈凝愣愣地望着他。
&esp;&esp;等了片刻，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
&esp;&esp;如今的谢歧，竟连话都说不出了。
&esp;&esp;他的眼眶红了。
&esp;&esp;师兄。
&esp;&esp;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esp;&esp;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esp;&esp;他的眼泪已经流了太多，这些天流的泪比他这辈子流的都多，可他还是有那么多泪，像是怎么都流不完。
&esp;&esp;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esp;&esp;若回不来了，倒也不是坏事。
&esp;&esp;谢歧知道他死了，或许能彻底放下执念。
&esp;&esp;忘了他，忘了那些年的等待。
&esp;&esp;没有念想了，就能好好活下去了。
&esp;&esp;沈凝扯了扯唇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嘴角往上扬着，眼睛里全是泪。
&esp;&esp;“师兄，你的真情错付了。”
&esp;&esp;“或许我真的是个三心二意之人。心里装着离渊，还有陵光，哪一个都放不下。辜负了你的情意。”
&esp;&esp;“我这样的人”
&esp;&esp;沈凝笑了笑，“死后恐怕得下十八层地狱。”
&esp;&esp;谢歧仍在嘶吼，那些灵光缠在他身上，勒出一道道血痕。
&esp;&esp;这阵法因着戮天时常越狱，也不知被加了多少层，他与戮天拼命本就受了伤，此刻更是无能狂怒，只能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esp;&esp;“别去”
&esp;&esp;沈凝恍若未闻，只垂眼望着地上那一道道被禁制刻出来的纹路。
&esp;&esp;灵光在脚尖前流转，在他与谢歧之间画下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esp;&esp;谢歧无法跨越，他亦无法向前。
&esp;&esp;因而，情止于此。
&esp;&esp;“师兄，你执念如此，今生已是无缘。”
&esp;&esp;“我要去救人了。若真回不来”
&esp;&esp;他仰着头，将眼泪通通流回心里。
&esp;&esp;再低下头时，那句话从他嘴里飘出来，飞远了。
&esp;&esp;“你便忘了我罢。”
&esp;&esp;说罢，转身离去。
&esp;&esp;身后，谢歧的动静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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