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会儿被抛上浪尖,一会儿被砸进水底,上上下下,起起伏伏,怎么也靠不了岸。
&esp;&esp;他迷迷糊糊地想,或许离渊真是发情期到了。
&esp;&esp;否则就算是妖,哪有精力如此旺盛的?
&esp;&esp;这些天不吃不喝不睡,他觉得自己快到了崩溃的边缘,离渊却像没事人一样,该怎样还怎样,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esp;&esp;罢了。
&esp;&esp;等捱过这一阵,等他的发情期过了,他定要好好冷一冷这厮。
&esp;&esp;不跟他说话,不看他,不理他,让他知道沈凝也是有脾气的,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esp;&esp;沈凝这样想着,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esp;&esp;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已经是他在这个念头里睡过去的第几回了。
&esp;&esp;沈凝数着日子过。
&esp;&esp;虽然多数时候他的神智并不清醒,但他每次醒来都会问离渊今日是何日,离渊便告诉他。
&esp;&esp;三个月。
&esp;&esp;他以为这次再怎么折腾,最长不过三个月。
&esp;&esp;离渊再厉害,总该有个限度,总不能比上回更久。
&esp;&esp;可三个月已经过了,离渊还按着他不放,是真不想给他活路了吗?
&esp;&esp;他想不明白。
&esp;&esp;他唯一想明白的一件事,是装死。
&esp;&esp;头回装死是无意的。
&esp;&esp;那日他被折腾得狠了,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sp;&esp;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被子,离渊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那之后他歇了好一阵,离渊没碰他,让他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喝了一盏茶。
&esp;&esp;沈凝从那一次便学乖了。
&esp;&esp;受不住了就装死,眼睛一闭,呼吸一停,身体软下来,像条死鱼。
&esp;&esp;离渊起初还会探他的脉搏,探完了沉默片刻,便放开他,让他歇上一阵。
&esp;&esp;这法子好使了好些日子。
&esp;&esp;后来不好使了。
&esp;&esp;那日他又装死,闭着眼,屏着呼吸,等着离渊放开他。
&esp;&esp;等了许久,等来了一声低低的笑。
&esp;&esp;“装什么?”
&esp;&esp;沈凝心里一凉,硬是紧闭双眼不睁开。
&esp;&esp;“给了你一千年寿命,”离渊慢悠悠地说,指尖轻轻拂过他轻颤的眼皮,“想死,也得等到一千年后。”
&esp;&esp;沈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esp;&esp;一千年。
&esp;&esp;离渊给了他一千年的寿命。
&esp;&esp;他应该高兴,凡人求长生而不得,他什么都没做,平白多了一千年的活头。
&esp;&esp;可这长生若是要在这张床上过完,他宁可不要。
&esp;&esp;他还没来得及把这话说出口,便被离渊堵了回去。
&esp;&esp;那一夜他没再装死。
&esp;&esp;反正装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