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阴风拂面，寒意入体。
&esp;&esp;沈凝浑身发凉，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那寒意便顺着被子的缝隙往里钻，冷得他直打颤。
&esp;&esp;他紧紧盯着殿中对峙的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esp;&esp;戮天站在他身前，一动不动。
&esp;&esp;离渊停在数步之外，也一动不动。
&esp;&esp;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esp;&esp;沈凝是紧张得说不出话，他等着离渊开口，离渊却没看他，一双冷眼锁着戮天，瞳中赤色翻涌。
&esp;&esp;戮天浑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沈凝看不见他的神情，能听见他的气息渐渐粗重。
&esp;&esp;黑暗在蔓延。
&esp;&esp;烛台被吞没了。
&esp;&esp;案几被吞没了。
&esp;&esp;那本被翻开的道德经躺在案上，被黑暗舔了一口，纸页微微卷曲，像是被烧焦了。
&esp;&esp;沈凝的瞳孔缩了缩。
&esp;&esp;离渊没再动，那黑暗却不受他的脚步所限，一点点朝着床榻爬来，贪婪的，饥渴的，像是要吞噬这世上所有的光。
&esp;&esp;戮天的肩膀绷紧了，上前一步。
&esp;&esp;那黑暗像是遇着了克星，猛地往后缩了缩。
&esp;&esp;沈凝吊着的一口气尚未松下来，便见那黑暗像是被激怒了，咆哮着朝戮天扑去。
&esp;&esp;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清鸣。
&esp;&esp;沈凝恍惚了一瞬。
&esp;&esp;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快得像走马灯，转得他眼花缭乱。
&esp;&esp;朱鸟，师兄，奉城，小屋，师尊，血
&esp;&esp;那些画面太快了，浮光掠影一般，他伸出手去，却抓了一手空。
&esp;&esp;他只觉得那些画面陌生又熟悉，像是他曾经历过，又像是一个旁观者，在看另一个人的记忆。
&esp;&esp;一点红光自殿外掠来。
&esp;&esp;初时只是一点，像一颗从远处飞来的火星，飘飘忽忽，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esp;&esp;红光越飞越近，越近越大，如一轮落日坠落，带着灼人的热度和刺目的光芒，直直撞进了殿内。
&esp;&esp;红光炸开的瞬间，沈凝眼前一片白。
&esp;&esp;殿内的黑暗连挣扎都来不及，便恍若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消散殆尽。
&esp;&esp;沈凝屏住呼吸，朝外头看了一眼。
&esp;&esp;日光从窗口洒进来，此刻尚是白天。
&esp;&esp;沈凝看着那日光，这才惊觉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阴寒，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散去。
&esp;&esp;那些画面消失了。
&esp;&esp;任他再怎么努力地回想，也想不起丁点细节。
&esp;&esp;沈凝抬起头。
&esp;&esp;数步之外，站着两个人。
&esp;&esp;离渊身上的气息圆融如初，他眯了眯眼睛，脸色越来越黑。
&esp;&esp;陵光如往常般立于他身后，灿灿红衣如火，熠熠金瞳若阳，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esp;&esp;“看来，我们回来的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