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幅……
他不知道自?己砸了多久, 等停下来的时候,整个画室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撕碎的画布堆在地板上,断裂的画框横七竖八, 一截甚至刺穿窗帘,嵌进了墙壁里。
alpha站在废墟中?央, 胸口剧烈起伏着,血顺着垂在身侧的指尖往下滴, 和撒得到处都是的颜料一起, 混合成肮脏的灰。
在耳边环绕的嗡嗡声终于消失, 只剩一片寂静。
商堇垂眸,被?荆棘和蛇身缠绕的心?脏终于停止了跳动, 在污泥中?迅速腐败。
他抬脚狠狠踩下,鞋底沾满了颜料,滑腻腻的,像踩在了真实的血肉上。
他倏地笑了。
商堇仰头望向虚空,笑容毫无温度。
“这才?是你们的惩罚,对吧。”
阁楼的天花板上有一扇小小的天窗, 灰蒙蒙的光从?那里漏下来, 照在他脸上, 却照不亮他的瞳孔。
他的眼眶红得恍若泣血,但没有泪,什么都没有,死水一般平静。
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满意了吗?”
没有回应,当?然也?等不到任何回应, 商堇踩过?一地狼藉,转身下楼。
最后一阶楼梯踩滑,他踉跄了一下, 膝盖重重撞在栏杆上。
闷响过?后是一片淤青,钻心?的痛与麻拖住了商堇的脚步,可也?只有一瞬。
鞋底太滑,他干脆脱掉,继续往下走,沾了颜料的后跟在地毯上留下一连串浑浊的色彩。
蛋黄嗷嗷叫着追在他身后,四条小短腿扑腾得飞快,连滚带爬地下了楼。
商堇径直走到酒柜前,抄起一瓶威士忌,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烧灼的刺痛从?舌根一路蔓延到胃里,火辣辣的疼,他喝得太急,来不及吞咽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淌过?脖颈,在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汪,然后继续往下。
琥珀色的酒液混着颜料,在胸口画出一道道蜿蜒血痕。
“汪汪,汪汪!”
蛋黄急得围着他的脚打?转,用爪子扒他的裤腿,嗷嗷叫唤,商堇没理它。
他想把自?己灌醉,灌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最好是不省人事,这样一觉醒来,他说不定就把看到的一切都忘了。
可是他越喝越清醒。
一口气灌下去半瓶,商堇终于被?呛到了,他半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岛台上,捂着唇咳得撕心?裂肺,肩胛剧烈颤抖着,如被?箭矢钉在雪地里的濒死白鸟。
喉咙里血气翻涌,他松开捂住唇瓣的手,恍惚间,在掌心?看到了大片的鲜红。
眨掉生理性的水雾,再看,不过?是透明?的酒。
“哈哈…哈哈哈……”
低哑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中?回荡,商堇摇了摇头,慢慢撑起身子,把剩下半瓶拎在手里,往门口走。
走出几步,细微的拉扯感从?腿间传来。
被?他忽视了一路的蛋黄叼住他的裤腿,拼命往后扯,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眼睛水汪汪的,尾巴也?不摇了,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商堇低头看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商聿真是没白送你来。”
他俯身,把它抱起来,塞进外套里。
拉链拉到一半,蛋黄从?他胸口探出脑袋,去舔他下巴上的酒渍,“不准舔。”
商堇别?开脸,提着领子抖了一下,蛋黄汪呜着掉了进去,被?手臂托着,在他的外套里拱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窝着不动了。
小小的身子暖烘烘的,贴在小腹,源源不断提供着热量。商堇没那么冷了,他又灌了口酒,抱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