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里映着沈清弦的倒影。

    沈清弦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试炼结束在仙界醒来时的感觉。那天她躺在竹屋的床上,看着头顶陌生的房梁,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竹香,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疼痛,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巢穴的鸟。但她觉得空。不是身体空,是心里空——像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身后的某处,像她和这个世界之间少了一层什么。她以为是离开了那个苦难的环境后产生的不适应,以为自己需要时间去习惯不再挨打、不再挨饿、不再随时有人对她恶语相向的日子。她以为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叫做“自由”。

    不是。

    那是白鸠麟不在她身体里了。

    她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呢?她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不知道每次撑不住的时候替她撑下去的不是什么“应激反应”,而是一个从她骨头里长出来的、比她自己更勇敢的灵魂。

    她不知道那种“空”的感觉,是一个陪伴了她十几年的影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悄离开了。

    后来她有了那只灵兽。那只白色的小鸠雀,不知道怎么出现在她面前的,扑棱着翅膀,一头扎进她怀里,赖着不走。她从那小小的、温热的身躯里,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定。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淡了一些。像被另外一种东西覆盖了。像伤口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不疼了。

    她给那只鸟取名叫白鸠麟。白是颜色,鸠是种属,麟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个字。或许是与“灵”同音,一个由她而诞生的灵魂。

    她不知道她给那只鸟取的名字,是她自己的名字,也是那只鸟的名字——因为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是她自己在叫自己。

    此刻,白鸠麟就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轻声说:“你的心脏就是我的心脏,你的情感就是我的情感。”

    沈清弦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白鸠麟。她曾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振翅。不是心脏,心脏在胸腔里,是沉闷的、有规律的咚、咚、咚。那个振翅不在胸腔里,在更深处,在骨头缝里,在灵魂的最底层。像一只蝴蝶被茧裹住了,一次又一次地试图破茧而出,用自己的翅膀护住那只蛹。

    那个振翅太轻了,轻到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太久了,久到她以为那只是小时候疼得太厉害产生的幻觉。但那个振翅一直都在。从她没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到今天,到现在,到白鸠麟说出“我爱你”的那一刻。

    沈清弦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被眼泪浸泡过,被一百年的沉默磨损过,但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原来你是蛰伏在我身体里的蝴蝶。”她的手指轻轻抬起,触上白鸠麟的脸颊,指尖微颤,触碰一个从未见过的、只存在于梦里的东西。她终于知道那种“空”是什么了,终于知道为什么在试炼后醒来之后总觉得少了什么,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只小鸟一头扎进她怀里的时候、她的眼眶会忽然发酸、鼻子会忽然发堵、心脏会忽然猛烈地跳动起来——是蝴蝶归巢。是翅膀重新合拢。是那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人,换了一个形态,又飞回了她身边。

    沈清弦的手掌覆上了白鸠麟的心口。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心跳,没有温度。那个地方住着一个从她出生那天起就和她共用同一颗心脏的人,只是那颗心脏不在那个胸腔里,在她的胸腔里,嘭嘭直跳。

    “毫无征兆地,”沈清弦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将落未落的花瓣,“心脏振翅。”

    白鸠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了沈清弦的手背上,握着她的手,让她的掌心贴得更紧。月光下,两个人面对面,手按在心口,而那颗心在另一个人的胸膛里跳动着。

    竹亭外,六初花在夜风中轻轻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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