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但那根蛛丝最终还是断了——气息彻底消失在某一个地方,不是逐渐减弱,不是转向别处,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沈清弦停下来。她不太意外。阿念既然能把她们三个弄进不同的幻象里,自然也有本事把她们分散到不同的空间去。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鬼,手段比她想象的高明得多。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不如等着。
沈清弦这么想着,干脆就在原地坐了下来。她选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拂去上面的灰尘,盘膝而坐,双手搭在膝头,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灵台清明,神识内敛。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下来打坐了。
时间在黑暗中一点一滴地流逝。沈清弦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她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沈清弦没有睁开眼睛,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神识已经捕捉到了那个气息——干净的、冷淡的、像雪一样的。
白鸠麟。
沈清弦睁开眼睛,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白发,白衣,白得几乎要融入冥界的灰雾中。她的步伐不快,但很稳,一步一步朝沈清弦走过来。
沈清弦没有动。她坐在石头上,看着白鸠麟走近,目光在白鸠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眯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白鸠麟察觉到了她的警惕。
白鸠麟停下脚步,举起双手,掌心朝向沈清弦,十指张开,姿态坦荡得像一个被拦在城门口的旅人。
“我是真的。”她说。
沈清弦看着那双举起来的手,看着那张认真的、没有多余表情的脸,看着那双浅色的、清澈见底的眼睛。沉默了两息,她眼底那层薄冰融化了。
沈清弦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很轻,如果不是白鸠麟正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沉了下去,像是卸下了一块看不见的石头,连脊背都放松了几分。
“你没事吧?”沈清弦问,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白鸠麟听出了那层清冷底下的一丝温度。
白鸠麟摇摇头,把手放下来,走到沈清弦身边,也在石头上坐下了。石头不大,两个人坐在一起,肩膀几乎要挨上。白鸠麟没觉得有什么,沈清弦也没躲。
“没事。”白鸠麟说。
沈清弦看着她,衣服上有几处泥土的痕迹,白发里还夹着一片不知道哪里沾来的枯叶。没受伤。
“你在幻象里遇到了什么?”沈清弦问。
白鸠麟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她面对沈清弦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什么——在她看来,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的事情,说出来和不说出来,对她自己没有任何区别。
“我去了我的记忆。”白鸠麟说。
沈清弦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你记起了什么吗?”
白鸠麟歪着头,认认真真地想了想。那段记忆很长,细节很多,但最清晰的、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若离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和沈清弦咬破嘴唇说出“恨”字时的表情。她想了想该怎么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这段记忆,最后决定直说。
“我记起了若离偷偷给你吃真心丸。”
沈清弦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尴尬,有恼怒,有一种“我就知道迟早要出事”的无奈。她现在就想找到若离然后把若离揍一顿
“若离那家伙,”沈清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迟早收拾她。”
她想把这事轻描淡写地揭过去。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