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谧没有等她说出来,她走了,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稳,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人群里。
叶燃站在原地,手还伸着,手指还保持着握住的姿势。走廊里的风从她指缝间穿过,凉凉的,什么都没有留住。
杨悸予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宁谧已经不见了,人群还在流动,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们包围在中间。
“到底怎么了?”杨悸予问。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的。
叶燃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她的手指蜷了蜷,又伸直了,又蜷了。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握住的手指,忽然觉得这双手很可笑。
“我做了很过分的事。”她说。
杨悸予没有问是什么事。她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叶燃的肩膀。
“走吧,”她说,“我请你吃关东煮。”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杨悸予没有说话,叶燃也没有说话。
走杨悸予端着两杯关东煮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叶燃面前。叶燃低头看了一眼,喉咙忽然很紧。她拿起竹签,戳了一块鱼豆腐,咬了一口。鱼豆腐很烫,汁水在嘴里炸开,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有吐出来,也没有停下来。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像是在吃一顿很重要的饭。
杨悸予坐在对面,吃着她的牛肉丸和豆干,偶尔抬头看叶燃一眼。
吃到第三块鱼豆腐的时候,叶燃忽然开口了。
“她说我不会赶你走,但你要好好想想。”
杨悸予咬着牛肉丸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我想了一个暑假,”叶燃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旁边桌的人听到,又像是怕说重了会把自己砸疼,“我想明白了。我错在哪了。”
“你错在哪了?”杨悸予问。其实她根本就没听懂叶燃这没头没尾说的什么叶燃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她听着就行了。
叶燃用竹签戳着杯底剩下的一块萝卜,戳了好几下,没有拿起来吃。萝卜在汤汁里浮浮沉沉的。
“我说没有她我会死,”她说,“我以为这是表白。但这不是。这是威胁。”
杨悸予放下了筷子。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反应这句话是啥意思还是先去理解这个“表白”是什么意思。
叶燃没有看她,继续戳着那块萝卜,她把那块萝卜从杯底戳了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下了。
“我说没有她我会死。她听到的不是‘我爱你’,她听到的是‘你活着是为了让我活着’。”
杨悸予安静地听完了。她还是没听懂叶燃这叽里呱啦说的什么玩意但是她听懂了一件好像很重要的事,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什么鬼啊!你喜欢宁谧!?”
叶燃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这不很正常吗?”
杨悸予:……正常你个头啊!你们姐妹三个是不是都不太正常!
“你……认真的啊?”杨悸予小心翼翼地问。
“非常认真,我没做过比这还认真的事情。”
“好吧。虽然我不懂你们姐妹之间的感情,但是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希望你尊重她,我不仅仅是你的朋友我还是宁谧的朋友。谁都可能欺负她,但你不可以知道吗?”杨悸予难得正经一回。
杨悸予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心思很细。她可能比叶燃更先明白宁谧的自尊心,也选择用自己的方式维护。现在她也同样告诉叶燃,自己是她们两个的朋友,不管是谁她都会站出来保护。
叶燃被她这么一说,心情好了不少。
“你放心,没人比我更爱姐姐。”
正经不过两秒,杨悸予马上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