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叶静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我就要今年上!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才十一岁,上了初中你同学都比你大两岁,你——”
“我不怕!”叶静打断妈妈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疼的倔强,“姐姐她们也在那个学校!我要跟姐姐们一起上学!”
叶燃隔着门板听到这句话,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叶静对跟宁谧叶燃上一所学校有着谜一样的执着。从她五岁哭着闹着要跳级开始,这股执念就没有消退过,反而像那盆风信子一样,一年比一年长得更茂盛。她不在乎同学比自己大几岁,不在乎课程能不能跟上,不在乎每天上学要多走多少路。她只在乎一件事——能不能和姐姐们在同一个学校,能不能在走廊上偶遇,能不能在食堂里坐到同一张桌子,能不能在放学的路上牵到她们的手。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叶燃听到妈妈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心软,也有一点点妥协的前兆。她知道这场争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叶静会赢。全家人都拿她没办法。叶静这个人,从五岁起就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达到目的,而且她从不失手。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
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很稳。
是爸爸。
叶燃放下笔,说了声“进来”。门把手转动,叶燃爸爸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居家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白了一些,鬓角那一片已经灰白了。他站在门口,先是环顾了一下叶燃的房间——书桌上堆着的卷子,墙上贴着的课程表,窗台上那盆已经只剩下叶子的风信子——目光在每个地方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叶燃脸上。
叶燃跟爸爸的关系说不上特别好,也谈不上疏远。
说不上特别好,是因为从小到大,爸爸在她生命里扮演的角色更像一个“住在同一个房子里的人”,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父亲。他不会像别的爸爸那样把女儿扛在肩上,不会在家长会上第一个举手发言,不会在她考了好成绩之后到处炫耀。他是一个安静的、存在感不强的父亲,更多的时候是在书房里处理工作,或者在阳台上抽烟,或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谈不上疏远,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亏待过叶燃。吃穿用度,学费零花,该给的一分不少。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表达感情。就像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但不知道怎么打开,只能一直捧着,捧到手指都酸了,也不敢松手。
“爸?”叶燃看着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来的爸爸,疑惑地叫了一声。
叶燃爸爸回过神来,走进来,在叶燃床边坐下了。他坐下的时候床垫微微陷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弹簧声响。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像是在组织语言。
叶燃转了下椅子,面对着他,等着他开口。
爸爸看了一眼她正在写的习题,化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叶燃只写了第一小问,后面全空着。他的目光在那片空白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犹豫了一番,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到似的:“燃燃,有没有想过出国留学啊?”
叶燃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留学?
上辈子可没有这件事。前世的这个时候,没有人跟她提过留学的事。爸爸从来没有,妈妈从来没有。她的高中生涯是平静的、按部就班的、没有任何意外的。高考,大学,毕业,然后那场火。
这辈子不一样了。从她重生之后的每一次改变,这些细小的、看似微不足道的改变,像蝴蝶扇动的翅膀,在这个夏天的某个角落,掀起了一阵她看不到的风。
她不知道这阵风会把她们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