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变成一百。赫冥的成绩稳定在中上游,老师说努努力能上一本,她就真的努了努力,月考排名往前挪了十几名。穆逸看到成绩单的时候点点头,说不错,继续保持。赫冥看着她平淡的反应,心想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不错”。
上半学期很快就结束了。
赫冥很喜欢冬天。不是因为雪,不是因为寒假,是因为在冬天的时候,她抱着穆逸,穆逸会往她怀里缩。夏天的时候穆逸总是嫌热,睡到半夜会无意识地推开她的手臂,翻个身滚到床的另一边。冬天就不一样了。冷空气一灌进来,穆逸就像个自动导航的暖气搜索器,闭着眼睛往热源那边拱。赫冥张开手臂等着她,她就自己拱进来,把后背贴在赫冥的胸口上,腿也缩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只虾。赫冥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裹住,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穆逸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但她不舍得动。
除夕那天,穆逸要回父母家吃年夜饭。她站在玄关换鞋,赫冥靠在门框上看着。
“你真不跟我去?”穆逸又问了一遍,系鞋带的动作停下来,抬头看她。
赫冥摇头。“不了。”
“我妈说人多热闹。”
“我不喜欢热闹。”
穆逸看了她一眼,没再劝。她知道赫冥的性子,说一不二。她站起来,拉了拉衣领,又看了赫冥一眼。“那你自己吃年夜饭?冰箱里有饺子,别忘了煮。”
“知道了。”
“看完春晚再睡。”
“好。”
“我明天早上就回来。”
“嗯。”
穆逸伸手想摸她的头,手抬到一半发现赫冥已经比她高了,这个动作做起来有点别扭。她愣了一下,把手收回去,推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赫冥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客厅里空荡荡的,电视没开,窗外的鞭炮声远远地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花。她在穆逸面前装乖巧已经够累了,实在不想再去她父母面前装。那对善良的中年夫妻会用热情的语气问她家里情况怎么样、父母做什么工作、成绩好不好——每一个问题都是陷阱,每一个答案都需要精心编织。赫冥想想就觉得累。
但穆逸走了,这个房子忽然变得很大。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去厨房煮了饺子。饺子是穆逸包的,上周包的,猪肉白菜馅,皮薄馅大,褶子捏得整整齐齐。穆逸包饺子的时候很认真,每一个褶子都要捏三下,赫冥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个人连包饺子都像在处理案子。她煮了十五个,盛在碗里,坐在餐桌前一个一个地吃。吃完,洗碗,擦桌子,把厨房收拾干净。然后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春晚已经开始了好一会儿,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说相声。赫冥看着那些面孔,一个都没记住。
十一点的时候,她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到床上。被子很冷,她缩成一团,把穆逸那边的被子也拉过来盖在自己身上。穆逸的味道还在枕头上,淡淡的,像她这个人一样清淡。赫冥把脸埋在那个枕头上,闭上眼睛。睡不着。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夜空。远处有烟花在炸,一簇一簇的,红的绿的紫的,把半边天都照亮了。赫冥看着那些烟花,忽然想起上辈子的除夕。上辈子的除夕她在干什么?在网吧包夜?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在某个她记不清的地方,一个人,没有人问她回不回家,没有人给她包饺子,没有人说“我明天早上就回来”。
手机忽然响了。
赫冥拿起来一看,是穆逸的消息。“睡了吗?”
赫冥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回了过去。“没。”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