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背靠着城墙,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晚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拂过脸颊。
“因为……”
她顿了顿。
“我要用这次军功,讨一道圣旨。”
兄长愣住了。
“什么圣旨?”
魏昭已经转身走了。
她朝身后摆了摆手,声音被晚风吹散,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兄长耳朵里。
“一纸婚约!”
兄长脚下一滑,差点从城墙上摔下去。
他扶着墙垛,瞪大眼睛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婚约?
什么婚约?
和谁的婚约?
他追了两步,又停下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
魏昭已经走远了。
晚风吹过城墙,吹动她身后的披风。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像是走向一个早已决定好的方向。
一纸婚约。
她要亲自去拿。
“阿嚏——”
远在皇宫的殷玄镜打了个喷嚏。
她搓了搓胳膊,狐疑地抬起头。窗户关得好好的,门也关着,殿中燃着炭盆,暖意融融。
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缝隙都严严实实。
没漏风啊。
殷玄镜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封没写完的信,写了撕,撕了写,废纸篓里已经堆了小半篓。
最后她放下笔,把那团纸也扔了进去。
算了。
不写了。
自从那日她被皇上禁足在寝殿,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那天她从父皇寝殿出来,第二天就被禁足了。理由是“郡主擅闯御前,言行无状,罚禁足三月,静思己过”。
殷玄镜听到这个处罚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就这?
她本来以为自己要去地牢待一阵的。
擅闯御前、假扮太子、逼宫似的要圣旨——随便哪一条都够她喝一壶的。她甚至做好了被关进地牢的准备,连暗卫都安排好了,一旦父皇真的下手,她就……
可父皇只是把她禁足了。
禁足在寝殿,好吃好喝伺候着,除了不能出门,什么都不耽误。
殷玄镜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父皇大概是真被她气着了,可也真拿她没办法。
杀她?那是他亲生女儿,下不去手。
关地牢?传出去不好听。
打一顿?她都这么大了,打也不合适。
最后只能禁足,眼不见为净。
殷玄镜觉得这结果挺好。
她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发呆。窗外的梅花开了,红红白白的一片,被风一吹,落了一地。
距离那场暴乱还有三个月。
父皇驾崩的时候,夺位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整个朝廷,除了皇上本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殷晞影不适合当太子。他太善良,太天真,太没有心机。坐在那把椅子上,只会被人当傻子耍。
想造反的人,早就盯上这个机会了。
那些藩王,那些老臣,那些手握兵权的将军——他们都在等。
等皇上驾崩,等那个软弱的太子登基,然后——
殷玄镜太清楚他们要干什么了。
上辈子,她就是用这个时机,先下手为强。在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血洗了皇宫,把那些有异心的人一锅端了。
那场夺位,堪称血流成河。
这辈子,她去找父皇要圣旨,也是想尽量减少一点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