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放她走。】890说,【出宫,去边疆,或者去游历,或者隐姓埋名——你都不要管。你给的两种选择,皇后也好,将军也好,都是围着你转的。没什么区别。】

    殷玄镜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她没有反驳。没有解释。没有说那些藏了很久、连她自己都梳理不清的缘由。

    她只是垂下眼帘,将那一点点翻涌的情绪压进眼底最深处。

    再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很稳。

    三个字,没有余地。

    【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换了设备码字还有点不习惯

    用一句话形容玄昭就是——提携玉龙为君死。

    谁是君都可以。

    为你余生尽失又何妨(三)

    890对于殷玄镜那句“不可能”表达出的情绪没兴趣,它只觉得人类真的很复杂。自私,虚伪,还喜欢逃避。不管是蠢还是装890都无法理解。

    殷玄镜没再理会脑海里那片突兀的寂静。

    890不说话就不说话。它对她的情绪没兴趣,她同样也不需要它的理解。

    可那股冷意仍盘踞在眼底,像化不开的薄冰。

    它说得对。正因如此,才更让人难以忍受。

    那些话——你给的两种选择都是围着你转、没什么区别、放她走——每一句都精准地刺在某个她从不触碰的位置上。客观,冷静,不带任何情绪。正因为没有情绪,才更显得一针见血,像手术刀剖开皮肉,露出底下她自己都未曾细看的暗疮。

    她光是在心里想到那种可能性,就觉得无法呼吸。

    凭什么。

    魏昭凭什么可以离开她。

    上辈子她们其实也不常见面。魏昭戍守边疆,她在京中理政。为保魏昭身份隐秘,连军报都是经旁人转呈,那些染着边关风沙的信笺上从未有过她的笔迹。她们聚少离多,有时一年也见不上几面。可殷玄镜从来没有过“魏昭会离开”的恐惧。

    因为魏昭不会。

    这是她从未宣之于口、却笃信了整整一辈子的认知。

    可这个认知,方才被一个不知来历的系统,轻飘飘地戳破了。

    它没说错。它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她只觉得凭什么,却不问为什么?为什么魏昭不能离开她。

    正因如此,才更让殷玄镜感到一种近乎恼怒的狼狈。它那平静的陈述句,听起来简直像是在说:装什么?说什么让她开心?其实你才是那个让她不快乐的人吧?

    她不得不承认,她有一点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还有一点……她自己也不愿细想的委屈。

    越想越气。

    殷玄镜从榻上跳下来,连鞋子都没顾上穿好,趿拉着便往外走。宫女在身后追着喊“郡主鞋袜”,她没理。

    她要去找魏昭。

    魏昭在东侧殿,正伏在案前写字。夫子布置的课业,她要誊三遍《礼记·曲礼》,此刻正誊到第二遍。握笔的姿势很标准,神情专注,一笔一划都写得极认真。

    “小满。”

    魏昭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阿镜?”

    殷玄镜站在她身后,垂眼看着她。午后的光从窗棂斜斜落进来,将她的影子覆在魏昭的桌案上。

    “小满,我问你个问题。”

    魏昭点点头,放下笔,规规矩矩坐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想你爹爹和阿兄吗?”

    “想!”魏昭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毫不犹豫地回答。她已许久不曾见过家人,每逢佳节,总会趴在栏杆边朝宫门的方向张望。但她从不哭闹,也从不在人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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