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叶知秋看着她这副难得的手足无措、脸颊绯红的样子,心里的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她停顿了一下,收敛了些笑意,眼神变得更加专注,更加温柔,也更……认真。她看着秦妄的眼睛,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确认:

    “你真的喜欢我啊。”

    不是疑问,是带着一丝了然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感叹。

    这一次,秦妄没有立刻重复。她怔怔地看着叶知秋,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狼狈又茫然的影子。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长到足够她混乱的思绪穿过三十年的光阴,穿过死亡与重生,穿过无数个深夜里无声的描摹和刻骨的思念。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坚定,仿佛终于卸下了背负两世的、沉重的枷锁:

    “我真的喜欢你。”

    是。

    真的喜欢。

    是十六岁时不敢言说的仰望,是二十二岁时痛彻心扉的离别,是三十岁时墓碑上孤注一掷的僭越,是重生后小心翼翼又贪得无厌的靠近……是两辈子叠加起来,早已深入骨髓、成为她一部分的、绝望又执拗的喜欢。

    这份喜欢的重量和深度,是此刻的叶知秋无法完全感受和理解的。

    或许这些已经不能称之为喜欢这么浅显的东西,应该称之为爱。

    下一秒,秦妄看见叶知秋的嘴唇,在围巾上方,轻轻开合了几下。

    她听不见声音。

    世界再次失声。

    只有叶知秋的口型,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然后,那三个字的音节,像是跨越了无声的屏障,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在她三十岁的、千疮百孔又瞬间被填满的灵魂里,轰然炸响——

    我也是。

    “轰——!”

    这句话,像一道裹挟着无尽光芒的惊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径直穿透了这具十八岁的躯壳,毫无阻碍地、结结实实地,劈中了她那颗在漫长岁月里早已冰冷僵硬、却又始终为一个人留着一丝温热的、三十岁的灵魂。

    击碎。

    将她用悔恨、自毁、冷漠和绝望构筑起来的所有外壳,击得粉碎。

    然后,在那片废墟之上,在那破碎的灵魂残骸中,有什么全新的、滚烫的、带着战栗和难以置信的狂喜的东西,开始疯狂地生长、汇聚、重组。

    重组出一个……或许依旧伤痕累累,却崭新的灵魂。

    秦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另一尊雪柳的冰雕。

    只有眼眶里,迅速积聚起滚烫的、无法抑制的湿意,模糊了眼前叶知秋清晰含笑的脸庞。

    叶知秋说的对,她或许真的需要大哭一场。

    原来……

    枯木逢春的。

    不止是雪柳。

    叶知秋看着秦妄站在暮色里,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她微微颤抖的脸颊滑下,滴在冰冷的土地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这个总是沉默、压抑、眼神里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沉郁和死气的女孩,此刻就这样直白地、毫无保留地在她面前流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用力地,任由眼泪奔涌。

    叶知秋的心,像是被这无声的泪水泡软了,又酸又胀。

    没有说以前的秦妄不好。只是,那个秦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的玻璃,看得见轮廓,却触不到温度,猜不透心思。而现在的秦妄,眼泪是滚烫的,拥抱是真实的,眼睛里那些复杂难辨的情绪被冲刷掉,只剩下最纯粹的、因为她的回应而溃堤的喜悦、委屈、和难以置信。

    她终于有了一种……这个人,是真切切地、从内到外活过来了的错觉。

    不是行尸走肉,不是背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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