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缓冲期。导演见覃晴受伤,索性大手一挥,给主要演员们都放了个短假,让大家好好过年,年后再集中拍摄剩余的戏份。
那个和覃晴对戏的小生盛喻知道假期是这么敲出来的,既愧疚又有点哭笑不得。收工那天,他趁着林默去帮覃晴拿药的空档,凑到覃晴旁边,用没受伤的肩膀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促狭:“可以啊,覃老师,一棍子下去,直接给我们敲出个年假来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拍摄,两个人年龄相仿,性格也都不是特别端架子的人,倒是混熟了些,私下里说话也随意了不少。
覃晴正要回话,一个身影就悄无声息地插了进来,正好隔在她和盛喻之间。
林默手里拿着药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对覃晴说:“东西都收拾好了,车也安排好了,我们走吧。”
“哦,好。”覃晴很自然地应了一声,看也没看被她挡在身后的盛喻,跟着林默就往保姆车的方向走。
被晾在原地的盛喻:“……”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他发誓,刚才那个总是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的林经纪人,在走过来隔开他们的时候,绝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生气,不像警告,就是一种非常冷淡的、带着点不屑?仿佛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甚至有点碍眼的垃圾?
盛喻打了个寒颤,摇摇头,把这诡异的错觉甩出脑海。一定是自己拍戏太累,眼花了。
车上,覃晴靠在窗边闭目养神。胳膊上了药,又被林默用绷带小心地固定了一下,疼痛缓解了不少,但动起来还是不方便。车子平稳地驶离影视基地,开往市区。
过了一会儿,覃晴突然转过头,看向旁边正在用平板处理工作邮件的林默。
“嘿嘿,”她开口,声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慵懒,“我给你放个假,好不好?”
林默敲击屏幕的手指一顿,头也没抬,心里已经拉起了警报。根据她对覃晴的了解,当这位祖宗用这种“和颜悦色”、“仿佛在为你考虑”的语气说话时,通常都没憋什么好屁。
“又怎么了。”林默不接她的话茬,直接问目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一副专心工作的样子。
覃晴也不生气,反而好脾气地笑了笑,身体往林默那边倾了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给你放假呀……然后,你带我去你家,怎么样?”
林默的动作彻底停住了。她抬起眼,看向覃晴。覃晴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和期待,仿佛真的只是提出了一个有趣的度假建议。
但林默知道不是。
覃晴说的“你家”,自然不是她们现在同住的那个公寓,也不是林默为了方便工作而在市区单独租的小房子。她说的是那个,林默户口本上登记的、位于城市另一端老居民区里的、那个有着狭窄楼梯、斑驳墙壁、以及……一个曾经种过结香树、如今只剩下一个光秃秃树桩的小院子的“家”。
那个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回去过,只是定期请人打扫、支付着水电费的,空壳子一样的“家”。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林默看着覃晴,半晌,才慢慢地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有你在的地方,就不叫放假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叫加班。”
而且还是二十四小时待命、身心俱疲的那种“无偿”加班。
覃晴眨眨眼,似乎觉得她这个说法很有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狡黠:“那你不也……无偿加班了这么久吗?”
她的话轻轻巧巧,却像一根细针,不偏不倚地戳中了某个一直被林默刻意忽略、或者说不愿去深究的事实。
空气再次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