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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街上的人看见他们身上有血,远远避开,没人敢靠近。
&esp;&esp;回到客栈,萧祇推开门,柯秩屿跟进来,门关上,落了栓。
&esp;&esp;萧祇把刀靠在床边,在桌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衣襟上的血。
&esp;&esp;血已经干了,发黑,硬邦邦的,把布料粘在一起。
&esp;&esp;他伸手摸了摸那滩血迹,指尖蹭了蹭,没蹭掉。
&esp;&esp;“阿祇。”
&esp;&esp;柯秩屿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条湿帕子。
&esp;&esp;蹲下来,把他沾血的手拉过来,一根一根手指擦干净。
&esp;&esp;帕子是温热的,水汽氤氲,从指根擦到指尖,再从指尖擦回指根。
&esp;&esp;擦完左手换右手。
&esp;&esp;萧祇低头看着那双替他擦血的手。
&esp;&esp;手指修长,干干净净,和他这只沾满血污的手握在一起,像雪地里落了一把灰。
&esp;&esp;“严崇死了,你的仇报了。”
&esp;&esp;萧祇没说话。
&esp;&esp;他看着自己那双被擦干净的手,翻过来看掌心,掌心里没有血了,干干净净。
&esp;&esp;“然后呢?”
&esp;&esp;柯秩屿把帕子放在桌上,站起来。
&esp;&esp;萧祇抬起头,仰着脸看他。
&esp;&esp;日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柯秩屿身上,把他那身灰褐色的短褐照出一层淡淡的光。
&esp;&esp;他的脸背着光,看不太清,但萧祇知道他在看自己。
&esp;&esp;“没有然后,你活着,我也活着。”
&esp;&esp;萧祇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过来。
&esp;&esp;柯秩屿被拉得往前一步,站在他两膝之间。
&esp;&esp;萧祇把脸埋在他小腹上,手臂环住他的腰,收得很紧。
&esp;&esp;不是平时那种撒娇,是把整个人都靠上去的重量,像一根绷了五年的弦终于松了,松得整个人都软了,撑不住了。
&esp;&esp;柯秩屿没动。
&esp;&esp;他的手抬起来,落在萧祇后脑勺上,轻轻地揉了揉。
&esp;&esp;萧祇闭着眼,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味,混着日光和布料的干净气息。
&esp;&esp;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想哭,是身体太久没有尝过“不用绷着”的滋味,一时适应不来。
&esp;&esp;“我想去萧家老宅看看。”
&esp;&esp;“好。”
&esp;&esp;“我爹我娘的坟——当年不敢立,怕被人知道萧家还有人活着。
&esp;&esp;现在不用怕了。”
&esp;&esp;柯秩屿的手从他后脑勺滑到他后颈,拇指按在他耳后的皮肤上:
&esp;&esp;“去立。”
&esp;&esp;萧祇把脸抬起来,看着柯秩屿的脸。
&esp;&esp;这次看清了,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安抚,也没有同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湖。
&esp;&esp;湖面上倒映着萧祇的脸——沾着血,干了的,凝在鬓角,狼狈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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