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楼,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屋子里很暗,也很静。
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玄关那一盏小小的壁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客厅的一角。其余的地方都藏在黑暗里,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他站在玄关,没有动。这个屋子,和两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只有阿姨定期过来打扫下。
——沙发上那个米白色的靠垫,还是沈清昼买的。
——茶几上那个马克杯,还在原来的位置。
——窗台上那盆绿萝,早就枯死了,只剩一个空的花盆,里面什么都没有。
裴妄站在黑暗里,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更冷了。他开了大灯,走进去,客厅一下亮起来,他站在中间,慢慢环视四周。
——电视柜上还有一张拍立得,是他们一起去海边的时候拍的,照片里沈清昼坐在沙滩上,微微偏着头,被裴妄从后面偷袭拍下,耳尖有点红,可嘴角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弧度。
——茶几下面还有一盒没拆封的象棋,是裴妄生日那天买的,说要跟沈清昼学下棋,结果买回来就没动过,现在还躺在那里,连包装都没拆。
——墙角那个书架上,有一半是乐谱,有一半是乱七八糟的书,中间夹着一个很旧的文件夹,里面全是沈清昼写的歌,有些完成了,有些只有开头,有些只有几个音符,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裴妄走过去,把那个文件夹拿起来,他翻开,一页一页看。
有些歌他听过,有些没有,有些是完整的,有些只写到一半。他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几页,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没有写完的谱,纸已经有点旧了,边角卷起来,上面只有旋律,没有词。曲名那一栏空着,像是还没来得及填。
可那旋律——那是《昼烬》的骨架。
他猛地想起那个深夜,琴房里,沈清昼坐在钢琴前,一遍一遍改那段副歌,说≈ot;最后一遍≈ot;。
——原来那张谱,一直在这里。
裴妄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把那张谱放回去,把文件夹放回书架上,动作很轻。
他转身,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床单还是两年前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还放着一本书,是沈清昼的,他说睡前要看一会儿,书还翻在那页,折角的那页。
裴妄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他没有开卧室的灯,只有窗外的江风透进来一点,把整个房间染成很深的蓝,像深夜的海。
他慢慢躺下去,侧过身,面向床的另一边,那边很空,什么都没有。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躺下去的时候,感觉像有人在身边。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几年前,沈清昼就睡在那里,半夜醒来发现身边有人,会伸手摸一下,确认他还在,然后才安心翻个身,继续睡。
裴妄闭上眼睛,他很累,可脑子里反而更清醒,清晰得像有人在放电影。
他看见了几年前的琴房,那个少年坐在钢琴前,穿着白衬衫,头发有点长,侧脸被午后的光映得很干净。他低头写谱,唇角有一点点弧度,像在想什么很好的事情。
≈ot;你到底要改多少遍,宝贝?≈ot;他问。
那人没抬头,声音很轻:≈ot;最后一遍了。≈ot;
然后他想起几年前的一个下午,他们站在江边,沈清昼站在他身边,看着江面,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他忽然说:≈ot;阿妄,你以后会红吗?≈ot;
他当时笑了一下,揽过他的肩,说:≈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