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争秽

夫今日要跟你算!”

    “你、你胡说八道!兵部调档是林辅亲自签的,与老夫何干!”

    “签的是他的名,盖的是你的印!那封调档文书就压在兵部档库里,要不要老夫去调出来?”

    周崇安的额头已布满了冷汗,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不,不对,不只是盯着他。

    那些目光正在相互扫射,每个人都从同僚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与同样的杀意。

    殿中的空气正在急剧升温,像一口即将沸腾的油锅,只需一颗火星便会炸开。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快步出列,朝丹墀之上拱了拱手,声音清朗而洪亮。

    “陛下,臣有话说,方才周大人指责旁人与林辅有旧,臣以为此言荒谬至极。”

    ”林辅当年位极人臣,朝中官员谁不曾与他有过公务往来?若以此论罪,岂非人人自危?臣自问清白,林辅当权时,臣连他的寿宴都未曾赴过!”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满殿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那是个四十出头的工部郎中,苏明远也识得,姓赵,在工部坐了七八年的冷板凳,今年林辅倒台后才刚被提拔上来。

    他站在殿中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急于在皇帝面前表现清白的急切,和一种终于轮到他说话的扬眉吐气。

    安静只持续了两息。

    然后,一个极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队列中飘了出来。

    “赵大人,林辅的寿宴……您没去,是因为没人给您送帖子吧!”

    满殿哄堂大笑。

    赵姓郎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转向声音的来源,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

    那声音又补了一句,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

    “您那年才是从六品,林辅寿宴的帖子,正五品以上才收得到。”

    笑声更大了,原本肃杀的朝堂在这一刻忽然松弛下来。

    赵郎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你们不也没去”,想说“周崇安去了还写了诗”,想说“我不是林党我跟林辅没有任何私交”。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打了结。

    他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数次,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你们……”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打死这个趋炎附势的小人!”这声喊叫像一颗火星落进了油锅。

    殿中瞬间炸开了锅,几个被赵郎中方才那句“清白”刺到的官员率先冲了上去。

    有人揪住了赵郎中的衣领。

    有人趁乱推了周崇安一把。

    清流趁机揪出自己看不惯的人骂对方是“林辅余孽”,被骂的人则反唇相讥揭发对方当年也给林辅送过礼。

    陈年老账一桩桩被翻出来,私仇旧怨借着清算的名义肆意发泄。

    文臣们丢掉了往日的体面与斯文,相互揪着衣领、扯着袍袖在殿上扭打成一团。

    有人被推得踉跄撞上了殿柱,有人趁机踩了政敌一脚,有人高声叫骂,有人闷哼倒地。

    紫袍与绯袍纠缠在一起,笏板散落了一地,有人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另一个人绊倒,一时间宣室殿上乱作一团。

    秉笔太监吓得手足无措,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上前维持秩序。

    而永昌帝端坐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下颌,冷眼看着下方这群朝廷栋梁互相撕扯、揭短、殴斗,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和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厌倦。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当年在最孤立无援时,这些今日穿着紫袍绯袍的大臣们,有几个曾正眼看过他?

    有几个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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