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同缚

着稻草腐烂发霉的气味,看着气窗那点天光从明到暗,心里想着家人却音讯全无……是什么滋味。”

    “甚至,”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让听的人脊背发寒,“想让你也跪在我面前。”

    “就像当初,我父亲跪在朝堂之下一,我跪在你林府厅堂上……那样。”

    苏瑾说完这些,静静地看了林辅两息。

    林辅捧着粥碗的手,抖得更加厉害,碗里的粥面漾开剧烈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只是那浑浊的眼底,最后一点强撑的光,似乎也熄灭了。

    苏瑾收回了目光。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激烈到几乎要冲破那层平静外壳的情绪。

    她像是在用力控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濒临失控的船,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不再看牢房内的任何人,径直向门外走去。

    “但那个人不是我。”

    这句话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尘埃落定的宣判。

    “走。”

    最后一个字,是对门口垂手侍立的内侍说的。

    干脆,利落,不再有半分停留的意味。

    内侍连忙躬身,提起灯笼在前引路。

    两名佩刀侍卫紧随其后。

    脚步声再次响起,训练有素,沉稳有力,迅速远去。

    那盏素纱灯笼温暖的光晕,也随之一点点后退,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牢道拐角,被更浓重的黑暗吞没。

    “哐当。”

    沉重的铁栅门,被狱卒从外面重新推上,落锁。

    “咔嗒。”

    锁簧扣死的清脆声响,为这短暂的、恍若梦境般的相见,画上了冰冷而决绝的句点。

    牢房里,重新被黑暗与寂静主宰。

    只有食盒中,那壶用棉套包裹的热茶,还在幽幽地散发着最后一缕微弱的热气,带着清雅的茶香,固执地弥漫在污浊的空气中,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清韵缓缓地、脱力般跪坐在地上。

    手中那碗粥早已凉透。

    她松开了紧攥着斗篷边缘的手,转而用双臂,将那件犹带着苏瑾体温与气息的月白斗篷,更紧,更用力地裹缠在自己冰冷颤抖的身体上。

    斗篷上干净的皂角香气,正在这污浊的环境中慢慢消散。

    可她手腕上,被苏瑾系带子时,指尖无意擦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却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清晰的触感,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细微的战栗。

    她知道,自己今夜,再也无法入睡了。

    不是因为害怕这牢房的黑暗与未知。

    不是因为难耐的寒冷与疼痛。

    是因为,就在刚刚那短暂的一刻钟里,就在苏瑾平静的叙述与她无法抑制的泪水交汇的瞬间。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她欠苏瑾的眼泪,远比她自己此刻所能感受到的所有委屈、恐惧与痛苦,加起来,还要多得多,沉得多。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被粗糙镣铐磨得破皮红肿、渗着血丝的手腕上。

    然后,另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

    去年秋日,苏瑾初入林府那天。

    她被反捆双手,押跪在厅堂中央。

    挣扎时,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她纤细的手腕,留下两道狰狞的,暗红色的深深淤痕。

    当时,自己就坐在高高的主位上,冷眼看着。

    此刻,她自己的手腕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擦伤,破口,镣铐铁环的形状清晰地印在皮肉之上。

    那形状,那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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