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团成一个个死死塞在门缝底下。
这边漏处刚拿棉袄堵住,那边窗下又开始漏,浑水如有生命般无孔不入,贴墙根缝隙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沫子。
“怎么会这样……这雨怕是要把龙王爷的庙给冲垮了吧……”
连翘急得眼圈通红,大水已经漫过了鞋帮子,冰凉刺骨。
两女孩子不顾体面地跪在地上,拿了抹布陶盆不停地往外淘水。可地上的积水却还是越来越深,只是片刻工夫,便没过了脚脖子,直往小腿肚子上漫。
正当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当口,外头黑沉沉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马靴踩水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肩膀撞开,阿丛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
“龙姑娘!”
阿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血色退得干净,皮肉都有些泛青。
龙灵连忙从水里抬起头来,一头乌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瞧着好不狼狈。
“阿丛,是不是先生回来了?”
阿丛脸色极其难看,摇了摇头,“不,先生还在路上。是……上房出事了,大水把少奶奶的卧房给冲了,里面捞出来些不干净的东西,我不放心,得亲自过去看一眼。”
他显然也极不放心这西跨院,一双鹰眼在屋里这漫了半截的积水,以及两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狠狠扫了一圈,末了,深吸了一口气,按着腰间的匕首,沉声道:“我很快就回来,无论外头听见什么声音,都请龙姑娘万万别开门!”
龙灵心里一紧,起身跨前一步大喊:“阿丛!”
阿丛身子已经一拧,闪电般重新冲进暴雨幕中,木门“砰”地一声在风里死死合上。
整个世界一下子便退缩得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雨声,屋里的炭火被蔓上来的大水“嗤”地一声浇灭了,泛起一缕子难闻的黑烟。
龙灵站在积水里,感觉浑身上下的皮肉都冷透了,她抱紧了一双手臂,眼睛下意识朝两扇正不断往里渗水的木门瞥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头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阿丛这一脚迈出去,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
连翘正跪在不远处的长几旁,作势要把地上的几件湿衣服往高处搬,还没动两下,身子冷不丁僵住了。
“三、三奶奶……”
龙灵魂不守舍地回过头来。
“怎么了?连翘,是不是别处又漏了?”
连翘白着一张脸,颤巍巍伸出一根指头,指着脚底下那一片已经漫到了小腿肚子的浑浊积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水里……水里有东西……”
龙灵顺着她那根颤抖的指头,麻木地把目光往下一放。
屋里的积水已经把半个红木桌脚都给淹了,随着一声惊雷劈下,水面上泛起一圈圈黏糊糊的涟漪。
就在那一圈圈涟漪最中央,龙灵和连翘两人的倒影底下,竟然隐隐约约地……拓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干瘪苍老的脸,长长的白头发在混水里像是一团散开的水草,正一缕缕地在龙灵的脚踝边上漂浮、纠缠。
下一秒,水底下那张死人脸水鬼般动了一下,眼皮一掀,一双浑浊死鱼眼珠子只有一边,另一边黑洞洞的,带着无比怨毒,恶狠狠盯过来。
连翘吓得尖叫一声,身体像被鬼推了一把,疯了似地向后跌去,脑袋“咚”地一声撞在身后锋利的桌角上。
连翘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便昏死过去,身子软绵绵地横在了水泊中。
那白眼珠子在浑水里一转,一寸一寸朝龙灵的脚面逼上来。
屋里只剩龙灵一人,隔着漫上来的死水,与那死眼珠子对峙着。
她僵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