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德约好明日在乐坊详谈的时辰,便重新覆上面纱,离开了火罗馆。
回到小院时,西市的灯火还未歇。她实在太累,只简单沐浴一番,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曼苏尔察觉她回来得比预计晚些,神色也有些不对,眉心微蹙,似乎想问。
可玉娘没有开口。他想了想,最终也没有追问,只替她掖好被角,静静熄了灯。
玉娘走后,哈立德才唤人入内收拾。
进来的是哈立德从撒马尔罕带来的旧胡仆阿扎尔。他进门后并不多看,只垂首行了一礼,便沉默地收拾起屋内狼藉。散落的珠链、掉落的账本、揉乱的纱衣,还有案边沾了灰的轻纱,都被他一一拾起,放进托盘里。
收到案脚时,阿扎尔拾起一枚腕铃,低声问:“家主,这个如何处置?”
哈立德只扫了一眼,冷淡道:“还用问么?这种东西,直接丢了。”
阿扎尔应了一声,捧着托盘便要退下。
可他刚走到门边,哈立德又忽然开口:“回来。”
阿扎尔停步,转身回到案前。
哈立德目光落在那一堆被收拾出来的零碎物件上,顿了片刻,才道:“腕铃和纱衣留下。”
侍仆垂首道:“是。”
哈立德语气淡淡:“收到内库里。别同火罗馆的东西混在一起。”
阿扎尔问:“家主可要登记?”
哈立德沉默片刻。
“记作无主遗物。”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像是随口补了一句:“万一日后有人想来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