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吵吵闹闹的,没人会注意到他们在说这种奇怪的话。他是有意挑的这个时候,如此便能不叫任何人关注到他们。
“……说完了么?”她不太确定,反问,往他那边靠了靠。
他因为说完这句话而如释重负,随手将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里,点头道,“说完了。”
怎么这样简单?
她想起每个人提到它时喋喋不休的模样,想起那些强烈的情绪波动,想起各执一词,非要说服其他人的样子。怎么到他这里,爱变得如此简单?
“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她见他背上书包,作势要走了,便手忙脚乱地搭话,希望他能同自己再说几句,“难不成你一直在想要怎么回答么?”
“嗯。”他一直都是干脆的人。
也不是非得今天回答,只是他忽然觉得,爱是没有完美答案的,与其带着要她满意的心情去编撰答案,那不如不思考任何后果,只简单地坦白自己。
“靳嘉佑,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少女背着书包,主动地跟在他身后。
“是么?”他下意识往别处看。
“是。”她反复品味那句话。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呢?你心里的爱又是什么样子?”少年走得快,与她一起的时候总要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
少女抿着唇,不知道为什么会笑,好像爱是一种提到就会让人开心的东西,“怎么问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她依旧含蓄着。
“想知道。”他很诚实。
不知道为什么没办法拒绝他,好像身体已经习惯了跟随他。葛书云抿着唇简单地想了想,就把当下的境况原原本本地描述出来,“……我觉得爱是两个人安静地陪伴着对方。”
——安静,此刻就很安静,世界静悄悄。
他那份躁动的心又逐渐跳动起来,问她,“什么样的安静?”
——安静,她逐渐扬起嘴角。
“就像我们这样,说话静悄悄,不用我扯着嗓子喊,也不会被你说话的声音吓到。”
那时候的他们完全不觉得这是界线之外的内容,这不是表白,更没有直白地确定要在一起,只是说两句模棱两可的话,不是不能做的事情。
“谁说你声音小?”他看不惯这样的指责,因为不顺应其他人的习惯,就要被认为是不正常的。
“你别管,我早不记得了。”她往他身侧靠了靠,快要贴上去,轻松地笑。
他们已经并肩走了很远,差不多到了往日该分别的路口,一个会往左一个要往右。都有些不舍。因为今天谈到了很珍贵的话题,所以想再说一会儿话,于是默契的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
少年看了眼路上稀稀拉拉的人群。这里已经没有同校的学生。问,“你家离这里远么?”
她也看了眼每日走回家的这条寂寞的道路,问,“你爸妈有说你要在几点之前到家么?”
“没有,他们不管这个。”少年不需要解释自己放学后为什么没回家,或者说,他清楚自己坦白陪女同学回家,父母也不会说什么,所以此刻可以完全听凭她的意愿。
“真羡慕你……我得在五点半之前到家。”她的话语里流露出惋惜。
他们不剩多少时间了。
靳嘉佑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上面显示这会儿已经四点五十,“没关系,我送你回家。”他牵了一把她的手,领着她往回家的路上走,好不亲密。
这是……爱么?
她脸红到不行,此刻无比寂静。
少年似乎注意到了她的不寻常。她一直扭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傻傻地跟着他。这是最好的时机,说一些平时不能说的话。
“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