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了就到不了呗,”杉济岚双手向后撑着,“不是有句诗,‘此间有什么歇不得处’。”
这么一说,他也倚在靠背上,也对,他今天的目的又不是为了爬到山顶。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杉济岚将头发散下来,风勾过发丝,她仰头闭眼,哼着十多年前的老歌。
这首歌杉济云也很喜欢。
在学生时代的时候戚青几乎从未仔细看过杉济云,一是因为自己矮杉济云一级,教学楼都不在一栋,不是刻意的话很难碰面;二是因为一和杉济云说话,对方那双温和又专注的眼睛就直直对上自己的眼睛了。
将近十年,他从未刻意想起过那双眼睛,本以为会和无聊的、其他的一切随沙掩埋。但其实并没有,那些沙子在多年后被无意间的河水荡开,露出金灿灿的回忆。
两姐妹其实挺不相像的,戚青已经对在上学的杉济岚没有什么直观的印象了,何况他们也并没有见过几面。
但他听过很多杉济岚的事。
杉济云给他讲过很多,比如小时候去偷邻居家的枇杷吃,结果太高了不敢下来,吓得哇哇哭;比如期末考试前熬夜看漫画,被妈妈给抓了个现行;又比如会攒很多钱偷偷放在她书包里,她发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两个不同的灵魂却长着近乎同样的皮囊,血缘和基因真是说不清的东西。
那他是为了那张皮囊吗?
戚青扭头看身旁人,一样微翘的睫毛,一样天生的微笑唇,一样浅浅的酒窝。可再怎么像的长相也不会是同一个人,杉济云有杉济云独立的灵魂,杉济岚有杉济岚的。
那他是为了什么?
“走吧。”
杉济岚伸个懒腰,起身道:“上面的风景也挺不错的。”
最后两人踩着天黑前最后的尾巴到了山顶,但今天天气不大好,阴霾霾一片,看不清什么。
下山的缆车大排长队,呼呼的冷风往脖子里钻,戚青默默站在杉济岚身后,挡住大半来袭的风。
“北都的风实在是太大了。”杉济岚感叹。
风刮得杉济岚头发呼啦啦往后倒,惨白的照明灯亮起,照得一双眼睛亮得不敢直视。
风刮得那么狠,夜那么凉,戚青感觉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一下子爬到他的面颊,然后有谁接替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一样,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双臂便紧紧把杉济岚箍进怀里。
杉济岚明显也没反应过来,但随后也没把他推开。
接着他胸腔传来一阵抖动,杉济岚含笑的声音说:“耍流氓啊,老青。”
所幸回程时夜灯长明,道路笔直又宽敞。杉济岚说这附近有家饭店,味道很不错,一般她不告诉别人这么一个好地方。于是乎在她的导航下七拐八转,到了一家小馆子门前。
小饭馆看着朴实无华,每道菜的价格却直线超过了戚青的心率。
他看看菜单,又看看杉济岚,小店的桌子泛着油光,旁边堆着刚刚用过的湿纸巾。杉济岚手撑着他刚刚擦过的地方,托着脑袋笑眯眯盯着他。
原来是这么一个‘好地方’。他把菜单推过去:“你想吃什么?”
“这么豪气啊,”杉济岚眼睛弯弯,接过菜单和笔,“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唰唰唰几笔下去,七八百就给出去了。
菜端上来的时候,杉济岚拦着不让动筷,说要先拍张照。他其实有点吃不出到底好不好吃,只感受到每一口都是很不错的金钱味道。
吃完付款的时候他才有点明白杉济岚为什么吃饭前要拍照了,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苍蝇馆子吃了一千多,可不值得拍照留念。
这顿饭吃的杉济岚心满意足,哼着小调回到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