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呼吸时喉管里都发出竭力的嗬声,手指僵硬地攥成拳,腿脚也完全僵直,大脑因为缺氧而晕眩。我紧闭着眼,心里安抚自己。
没关系,大不了退学回家。不在帝都待着了。
口鼻忽然被人捂住,我勉强睁开眼,看见姜晋坐在我床边,俯身伸过来一只手覆盖住我的下半张脸。
呼吸被限制在手掌下,我隐约闻到他信息素的味道,像燃烧过的乌木,苦涩,有点呛人。
他也许是个好人,我模糊地想。
呼吸逐渐平稳,我的心跳也缓下来。
大脑陷入了精疲力尽的平静,我什么也没有想,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
回神后发现姜晋的手还捂着我,粗砺的掌心压着我的嘴唇。
我动了动头,示意他我已经没事了。
他抬手,我看见自己过呼吸时的口水弄了他满手。
我头皮发麻,飞快抽了几张湿巾给他擦干净。
他没说话,我感觉气氛怪怪的,浑身不自在。
时隔近一个月,我们再次跟卢西恩在会议室见面。
自从上次打完架他就没再出现过了。
我全程不跟他对视,眼观鼻鼻观心地协助姜晋穿戴链接义体。
义体跟机甲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靠着与人体神经元链接,靠着精神力操作,但机甲不需要本人活动,完全链接大脑,而义体是链接局部肌肉神经,比如姜晋现在穿戴的这套,仅仅链接了右臂,一层薄薄的外骨骼从指尖覆盖至肩关节。
我看着屏幕,监测着他链接义体时的各项身体指数,一切正常。
他动了动手,驱动着义体运作,外骨骼变形伸缩,浮出装载了激光剑的武器口。
当然了,作为一个全民向的联赛,有杀伤力的武器是被严格禁止的,激光只是单纯的气氛灯,没有任何杀伤力。
他们链接后我跟莉亚又调试了一些数据,目前看来需要改进的地方不多。
进展很顺利。
莉亚提出出去聚餐庆祝一下,我毫无异义,姜晋也同意。她看向卢西恩,发出无声的邀请,希望后者能识趣一点顺着台阶下来。
卢西恩挑眉:“可以。”
没人愿意坐卢西恩招摇的跑车,我跟莉亚上了姜晋的车,心照不宣地孤立他。
聚餐地点是帝都最豪华的酒店,吃饭需要提前很久预约,但是我们不用,因为酒店是姜家旗下的产业。
私人包间是个套房,用餐的房间旁边就是卧室,还有健身房,棋牌室等等。
酒水饮品菜肴陆续被呈上餐桌,两个服务人员当背景墙站在旁边,时刻留意着每个人的需求。
姜晋跟卢西恩边吃边聊,我跟莉亚边吃边聊,气氛平衡而和谐。
“你酒量好吗?”莉亚问我。
我说不知道。
印象里我只喝醉过一次,去帝都前的家庭聚餐上跟伊夫恩一起,他说要测测我的酒量,免得我出去丢人。我妈没阻止我们胡闹,早早去休息了。我不记得自己喝了几杯之后断片了,但记得宿醉之后的恶心头痛。
我浅尝了几口她递来的香槟,感觉跟我和伊夫恩喝的那种劣质酒口感完全不一样,在唇齿间留下醇香的甘甜。
“好甜,”我转向莉亚,“好喝。”
莉亚笑起来:“是吧。”
吃吃喝喝打打牌玩到了深夜,姜晋说要散场,我跟着起身,拿上外套准备跟他一起回家。
莉亚拉住我的手。
“我们今晚在这儿休息。”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轻不重,很平淡。但却像惊雷一样落在我们中间。
我啊了两声,说不出话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明白她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