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关种



    大概是米勒的状态让她太紧张了。

    “米勒,今天先到这里。”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米勒像是被赦免了一样,几乎是弹起来的,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走。

    经过felix身边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然后他跑了,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陈善言没有关门,她站在原地,felix站在诊疗室中央,逆着光,表情半明半暗,刚才摘下的眼镜还放在桌上,没有戴上。

    “你刚才在做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但felix听得出那层隐忍的怒意,极具专业性的克制又正确的怒意。

    和她十二年前在矫正所里说“程亦山,你这样做不对”时一模一样。

    他没有回答,陈善言等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她往前走了两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那是米勒的治疗记录。

    助理及时反馈刚才的小插曲,但就算助理没有说,她也会来这里看一眼,因为珍贵的客户,还因为他这个蔑视“正确话术”的医生,令她不得不在意。

    “felix,我知道你擅长青少年心理,但有些话不能在诊疗室里说。”

    “哪些话?”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温和的,甚至带着点请教的意思,这是陈善言的误解,felix毫无学习心理知识的兴趣,只是因为他这个关种还没有得到足够多的关注而已。

    陈善言顿了顿,“他被霸凌了,他来到这里需要的是帮助,不是为了让我们谴责他是自己活该。”

    “我没有这么说。”

    “你在暗示,你让他觉得,被霸凌是他的错。”

    “stel,这不是我的本意。”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只是在告诉他现实,这个问题他迟早要面对。”

    “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那用什么方式?”

    陈善言沉默了,她发现自己没有答案,或者说,她有答案,就是那些她自己对无数患者说过的“正确的方式”。

    但那些方式对米勒有用吗?米勒已经接受了四次治疗,每次都在说同样的话,每次都在重复“老师说不理他们就行”,每次都在变得更怯懦。

    她不知道,这个“不知道”让她的怒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无力感。

    felix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没有再追问,而是弯腰拿起桌上的眼镜,慢慢地戴上,镜片后的眼睛恢复了那种温润的目光。

    “stel,我刚才确实过了。”他说,语气诚恳,“我会注意的。”

    陈善言停止了脑中无意义的观念斗争,她不愿花费精力去思考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她眉间无意识皱着,似乎还在被困扰着。

    felix跟在她身旁,看她的肩膀有一点紧绷,脊椎的线条隔着衣服若隐若现。

    “你今天路过监控室了吗?”

    “没有,我路过的是走廊。”

    身旁的人一阵默然,陈善言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了,她咽了几下干涸的喉咙,“下次,你记得关好门。”

    说完,她的步伐快了一些,而felix不由地慢了下来,嘴角弯起。

    她路过的是走廊,但她知道他刚才没关紧门,这意味着,她停下来看他了。

    胸腔里那颗快要死掉的心脏,又跳了一下,felix跟了上去,她身条在同性里已经算很长,但步子不算大,他只能收着腿走路,但他的余光总是忍不住瞥向她的腿。

    他变得下流。

    这不能怪他。

    毕竟他们分开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有性欲的男人。

    都是她的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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